意識到姜心梨要做什么的瞬間,御寒徹紅瞳皺縮,伸手去抓她的手腕。
可一道帶著磅礴神威的玫瑰結界,將他死死擋住了。
“姜心梨!回來!”撕心裂肺的怒吼響徹四周。
御寒徹像一頭失控的猛獸,用盡全力狠狠撞向那道結界!
“轟!”
結界在他一次次的撞擊下劇烈震顫,裂開無數(shù)細痕。
鮮血從皮膚下滲出,他卻毫無知覺,眼里只有那道決絕赴死的纖細身影。
數(shù)十億被神力禁錮在原地的黑暗獸人也急了,齊聲高呼:“暗尊,求您停下!”
姜心梨沒有回頭。
她繼續(xù)朝著穹頂?shù)暮诙达w去。
這一刻,她終于明白:
父親當年應該是預見了她的獻祭和死亡,才會明知道她會成為4S級黑暗雌性,會成神,還要不顧一切送走她。
也許......這就是她的宿命。
狂風卷起她綢緞一般的黑色長發(fā)。
周身流淌著淡金色神光的女孩,在黑洞面前渺小如塵,卻又無比決絕。
“黑暗雌性.......是要以身獻祭,封印黑洞嗎?!”
屏幕前的圣君臨和霜寰他們也急了,卻束手無策。
“姜心梨!”
一道怒吼,震天動地響徹宇宙的一瞬間,一道修長挺拔的黑色身影,穿透結界,擋在了她的面前。
滿眼暴戾恣睢的青年神祇,一把拽住她的手臂,猩紅豎瞳死死盯著她,
“你瘋了嗎?!”
姜心梨揚唇冷笑,“瘋了的,是你。”
“燼淵,到現(xiàn)在了,你還想自欺欺人嗎?”她深吸一口氣,
“那些黑洞里吸收的,不僅是他們的異能和生命,還有他們一生的情感。”
“你真的只是為了打開我們回家的時空通道?”她聲音一頓,
“不,你在利用他們的情感獻祭!你想要獲得操控情感的能力!”
“就像當年你的殘魂在海洋星做的一樣。”她語氣愈發(fā)冰冷,
“你用海族和陸族做實驗,讓他們獻祭情感能量,賦予他們看見情感波動的能力。
這一切,都是為了今天!”
“可惜啊。”她譏諷一笑,“你是能操控時間和空間!也能隨意封印甚至篡改人的記憶!”
“但是,你永遠操控不了人心!”
“燼淵,你是無所不能的神祇。可是——”她一字一頓,清晰冰冷,“你很失敗。”
攥住她手臂的青年神祇,眼底掠過一絲破碎。
冷白如玉的手指,微微顫抖起來,“姜心梨,我做這一切,都是為了你。”
祂聲音嘶啞,帶著歇斯底里,“為什么一千年過去了,你還是這樣!”
“我哪里比不上他們!”
祂眼尾泛起一絲薄紅。
祂不懂。
明明祂已經(jīng)改變了這么多。
為什么她依舊如此。
早知如此......祂就不該解開她的記憶封印。
祂本以為一切盡在掌控。
可祂錯了。
錯得徹底。
姜心梨咬緊下唇,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,聲音緩緩落下:
“因為人心,都是肉長的。”
“燼淵。”她想起過往種種,想起她的獸夫,想起此刻在結界外撞得渾身是血、幾乎瘋狂的御寒徹,鼻尖一酸,眼眶紅了:
“真正的愛,不是控制,不是占有,不是欺騙。”
“是成全,是守護。”
或許,這就是宇宙法則中,就連萬能的神祇,也無法干涉的一條。
話音落下,青年神祇身體一震,如遭重擊。
“守護”和“成全”這兩個陌生字眼,像利刃般刺穿了祂千年來固守的執(zhí)念。
眼底的猩紅暴戾消散不見。
祂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見她的臉。
那么決絕,又那么悲傷。
剎那間,一段早被遺忘的記憶涌了上來:
千年前,她為了守護這個星際耗盡神力、遍體鱗傷,卻對著獲救生靈露出純粹的笑容。
那時,祂只覺得可笑。
為了一群螻蟻拼命,值得嗎?
可此刻,記憶里那個身影,竟和眼前這個為了獸夫、為了蒼生坦然赴死的她,完全重合在了一起。
原來變的不是她。
是祂自己。
祂一直追求的占有和掌控,在她始終如一的“守護”面前,忽然顯得如此卑劣可笑。
祂喉結滾動,聲音沙啞破碎:
“那你對我......有過一絲心動嗎?”
姜心梨看著祂,沉默了一瞬,“......有過。”
“真的嗎?”祂攥住她手臂的指節(jié)收緊了幾分。
“是。”她深吸了一口氣,“燼淵,你的執(zhí)念,該放下了。”
話音落下,她猛地拽開祂的手,轉身朝著黑洞繼續(xù)飛去。
“姜心梨!”一道磅礴神力猛地卷住她的身體,將她禁錮在了原地。
青年神祇將她擁進懷里,低頭輕吻著她的唇,
“你剛剛保護那些星球,幾乎耗盡了神力,怎么會是我的對手?”
姜心梨氣得咬祂,“燼淵,放開我!”
“不放。”
祂恢復半獸形態(tài),漆黑龍翼在身后展開,帶鉤的龍尾緩緩揚起。
“你讓我放下執(zhí)念.......”祂自嘲地笑了笑:
“可這個執(zhí)念,我已經(jīng)在心里放了一千年......怎么可能輕易放下。”
“你說,愛是成全,是守護。”
燼淵指尖輕觸她頸間的龍晶項鏈,眼底翻涌了千年的猩紅,終于在這一刻徹底平息。
祂唇角緩緩浮現(xiàn)出一絲溫柔,聲音清晰、低沉:
“原來是這樣......我明白了。”
“姜心梨,成全你的、舍命守護你的,不止他們。”
“還有我。”
祂一字一字說完,再次低頭吻了吻她,隨后猛地轉身,展開龍翼,義無反顧沖向那些吞噬一切的深淵巨口。
最后那一眼回望里,沒有瘋狂,沒有偏執(zhí)。
只剩下......成全。
要封印黑洞,唯有神祇獻祭生命。
如果必須有人死。
那絕不能是她。
姜心梨心頭一緊,“燼淵!停下!”
青年神祇身影微微一頓,心頭某種執(zhí)念,似乎悄然松動。
姜心梨,一千年了,你還是這樣......嘴硬心軟。
你心里,其實是在乎我的。
這就夠了。
燼淵身影沒入黑洞的那一瞬間,黑暗深處驟然塌陷,一股摧毀一切的劇烈波動隨之爆發(fā)。
兩道撕裂時空的漆黑洪流如巨龍撞擊,在對撞瞬間釋放出席卷整片星域的能量。
鄰近的星辰在這場無聲的沖擊中,變得明滅不定。
世界在一瞬間,陷入片刻的安靜。
下一刻。
“轟!”
一道刺眼白光閃過。
黑洞緩緩閉合,但一道無形的,只有姜心梨能夠看見的時空之門,凌空懸浮在穹頂之上。
燼淵以生命封印了黑洞。
卻將通往神祇故鄉(xiāng)的通道......留了下來。
所有禁錮解除,姜心梨踉蹌了一下。
與此同時,她頸間的龍晶項鏈和手上的星石婚戒,光芒悄然暗了幾分。
御寒徹沖了過來,將她死死摁進懷里。
他立起一道高階結界,擋住所有視線。
擁著她的手臂收得極緊,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,
“姜心梨!下次再敢拋下我去死,我先死給你看!”
“阿徹......”
復雜的情緒涌上心頭,姜心梨瞬間泣不成聲,
“阿澤和云鉑他們......沒了.......”
成神后,她本該心境淡然。
可此刻,她完全無法控制。
他將她擁得更緊,“姜心梨,你還有我。”
一道修長的白色身影出現(xiàn)在姜心梨的身后。
白耀指節(jié)攥緊,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從背后輕輕抱住了她。
“小梨,也還有我。”
情緒漸漸平復,姜心梨這才察覺自己正被兩人緊緊擁著。
就在此時,她掌心那輪圓月,再次亮起綠色光芒。
一行流淌著金色光澤的小字,浮現(xiàn)在她的視野中:
【以神力為祭,可換魂歸。】
“這是——”她呼吸一滯,“復活阿澤他們的方法!”
御寒徹蹙眉,“所以,是要獻祭你剛剛獲得的神力?”
“嗯。”姜心梨深吸一口氣,“我想試試。”
成不成神,對她而言并不重要。
她現(xiàn)在想要的,是獸夫們能夠完好無損回到她的身邊。
白耀握住她的手,“可是小梨,他們已經(jīng)魂飛魄散了。”
他被燼淵用冰封住,意識卻是清醒的。
圣天澤他們經(jīng)歷的一切,他都親眼目睹。
姜心梨攥緊拳頭,“我不管,我一定要試試。”
她閉上眼,集中全部心神。
淡金色的神力從她體內緩緩剝離,化作七道微弱的流光,像風中殘燭一樣,顫顫巍巍飄入無邊的黑暗。
它們在星辰大海中,努力搜尋著獸夫們早已經(jīng)消散不見的靈魂。
每分出一縷神光,姜心梨的生命力就被抽走一分。
她整個人,從里到外冷了下來。
神力消耗得太快。
強烈的眩暈一陣陣襲來,眼前發(fā)黑,身體控制不住地發(fā)抖。
就在她最后一絲力量即將耗盡、意識快要沉入黑暗的瞬間——
一點,兩點......微弱的靈魂螢火,在遙遠到令人絕望的黑暗深處,終于被她的神力輕輕觸到,緩緩牽動。
那些散碎的流光,一點點匯集,漸漸凝聚成七道熟悉的身影。
將最后一絲神力注入眼前兩個男人身體后,她再也支撐不住,身子一軟向后倒去。
但一雙修長有力的手臂,將她輕輕接住了。
與此同時,她頸間的龍晶項鏈,和手指上的星石戒指,悄然溢出一絲細微的神力,注入她的體內。
*
暗域,暗尊宮殿。
姜心梨醒來時,已經(jīng)是三天之后。
剛睜開眼,就看見一張張英俊熟悉的臉圍在床邊。
“梨梨,你醒了。”圣天澤緊緊握著她的手,那雙盛滿星光的璀璨金眸,此刻一片濕潤。
云鉑等人眼眶也泛著濕潤紅意,眼下都帶著烏青。
“阿澤,阿徹,阿耀,小狐貍......”
姜心梨目光逐一掃過每個獸夫的臉,下意識伸手輕輕掐了掐圣天澤的臉頰。
光滑,細膩,帶著鮮活的溫度和彈性。
九個獸夫,一個不多,一個不少。
一家人,整整齊齊。
她的阿澤,她的云鉑,她的小孔雀......真的都回來了。
她眼眶一紅,撲進幾個獸夫懷里。
悲喜交加的情緒和失而復得的驚喜涌上心頭,她終于沒忍住,失聲痛哭起來:
“我還以為,再也見不到你們了......”
“傻瓜,怎么會。”
幾個獸夫同樣情緒翻涌。
有很多很多話,堵在喉嚨里,最后只能將她緊緊擁住。
情緒漸漸平復,擦干眼淚后,姜心梨這才注意到,幾個獸夫好像有些不一樣了。
不僅感知不到他們的異能等級,每個人額間還隱隱浮現(xiàn)一道火焰狀的淡金色紋路。
時隱時現(xiàn),透著幾分神性。
圣天澤頭上更是多了一對雪白綴著金紋的龍角。
她知道,那是神獸白澤的獸態(tài)。
“你們這是——”她正要詢問,云鉑握住她的手,
“小新娘,我們現(xiàn)在異能全部突破了十階,而且——”
他唇角微揚,“因為你的神力,我們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擁有了半神之力。”
不僅是復活的他們,就連最后被姜心梨渡入神力的御寒徹和白耀,也同樣獲得了半神能量。
“半神?!”姜心梨眼睛睜圓,下意識探查自己體內的神力,
“奇怪......”
她體內的神力,不僅沒有減少,反而比剛剛成神時更加磅礴洶涌。
“小新娘,”云鉑輕笑,“我曾經(jīng)讀過一些海族古籍。”
“據(jù)說神力獻祭,如果是出于愛,神力終將回歸,且可能會獲得更多。”
“但若是因為恨或者其他惡念......獻祭的神力才會徹底消散。”
月華銀頷首,“正如古地球所言:愛出者愛返,福往者福來。”
姜心梨又驚又喜,“還能這樣?”
她剛剛坐正身子,就被一條冰藍蛇尾輕輕卷進玄影懷里。
“嗯。”玄影摟住她,低頭吻了吻她的發(fā)頂,“謝謝你,小笨梨。”
姜心梨看著他頭頂龍角、身下蛇尾的模樣,忍不住笑了:
“小影,你怎么又變回蛇尾了?”
別人都是拼了命想化龍,他倒好,時不時就把蛇尾露出來。
滿頭冰藍長發(fā)的冷俊男人,指尖勾起她的下巴,冰藍豎瞳深深望著她:
“那你告訴老公......更喜歡龍,還是更喜歡蛇?”
“我啊——”姜心梨抿唇笑了,“當然更喜歡你。”
話音落下,玄影的冰藍蛇尾沒忍住,愉悅卷住床柱,尾巴尖尖輕輕發(fā)顫著。
他唇角勾起,“還想再聽一遍。”
剩余幾個男人一臉醋意看著。
但劫后余生,姜心梨又平安醒來。
和吃醋相比,他們心里更多的是激動和慶幸。
只有花璽憋不住了,“小梨梨!你偏心!”
姜心梨看向他,眉眼彎彎:
“小孔雀,你好像,更漂亮了。”
雖然沒有化作鳳凰,但花璽頭上露出來的孔雀羽毛,泛著寶石光澤,比從前更加華貴耀眼。
原本氣鼓鼓的少年,聽到“更漂亮”三個字,呆毛倏地豎起,一秒轉怒為喜。
他擠到姜心梨跟前,橘色眸子布靈布靈眨了眨,笑容明媚:
“小梨梨,真的.......更漂亮了嗎?”
“嗯。”姜心梨點頭,指尖輕抬他的下巴,仰臉吻了他一下,“更漂亮了。”
突如其來的親昵,讓青澀俊美的少年耳尖一紅,心臟撲通撲通狂跳起來。
他壓住想要立刻為她生一堆小孔雀的沖動,激動問,“那小梨梨,是不是更喜歡我了。”
“嗯。”姜心梨笑著點頭,“更喜歡了。”
“當然,不止是喜歡。”她目光溫柔掃過每一個獸夫,眼底漾滿愛意,
“我比從前......更愛你們了。”
[梨梨,我也更愛你。]
聽見圣天澤的心聲,姜心梨心頭一暖,抬眼看向他。
[阿澤,我也是。]
雪千潯輕輕擠到床邊,雪白蓬松的狐尾柔柔掃過她的手背,瀲滟的金藍異瞳里,都是深情:
“心梨寶寶。”
“小狐貍——”姜心梨看著他,眼睛眨了眨,“我要摸尾巴。”
青年寵溺笑了,牽起她的手放在尾巴上,“好。十條尾巴,都給你摸。”
“十條?!”姜心梨呼吸一滯,“雪狐一族,不是最高只有九尾嗎?”
“啊,我明白了!”她眼睛一亮,“你現(xiàn)在不是普通雪狐,你是擁有半神能量的天狐!”
傳說天狐的第十條尾巴,是其余九尾能量歸集所化,蘊含著至高無上的力量。
“心梨寶寶......只喜歡九尾狐嗎?”
雪千潯忽然想起野闊說過,姜心梨之所以喜歡九尾狐,是因為古地球的影視劇里,九尾狐一般都神秘又俊美。
他耳尖微紅,下意識將最強悍的第十條尾巴藏進了其他九尾里。
如果她只喜歡九尾,那他便永遠都只露九尾。
姜心梨看著他,明明是最聰慧狡黠的狐貍,此刻卻這么憨態(tài)可掬,忍不住笑了:
“小狐貍,你有幾條尾巴,我都喜歡。”
“雌主......”野闊捏了捏拳頭,漆黑光滑的豹尾,輕輕卷上姜心梨的手腕,
“我只有一條尾巴,也喜歡嗎?”
“嗯,喜歡!”她指尖勾起他的豹尾,輕柔撫摸著柔軟的毛發(fā),“小豹子的尾巴,我也喜歡。”
滿眼英氣的男人,身體一僵,臉倏地紅了。
姜心梨這才想起,雄性獸人的尾巴,比耳朵還要敏感。
她指尖一頓。
就在這時,一道輕柔卻力道精準的風,將她從玄影懷里輕輕帶到一旁。
一雙漆黑如緞的毛絨兔耳,從她身側探了出來。
御寒徹手臂環(huán)住她的腰,將臉輕輕靠在她的腿上。
剩余幾個獸夫,眼睛一秒瞪圓了。
“親愛的......”那個向來高傲冷酷的男人,此刻嗓音低啞,竟帶著一絲撒嬌意味,
“我沒有他們那樣的尾巴,你是不是就不喜歡我了。”
“沒有啊,我也喜歡的。”姜心梨白皙指尖輕撫了一下他俊美立體的臉,穿過猩紅長發(fā),揉了揉他的耳朵。
御寒徹一向不愛露耳朵,更別說還是當眾。
為了不輸給其他獸夫......還真是豁出去了。
白耀看著御寒徹,心中泛起一絲復雜情緒,但這樣的場合,他也只能強壓下去。
花璽急了,“雌主!我沒毛絨耳朵也沒毛絨尾巴,嗚嗚......”
野闊輕錘他一拳,“我們也沒鳥毛啊。”
花璽瞪他一眼,“豹哥,你好像在罵人?”
野闊攤手,唇角揚著,“我沒有。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姜心梨連忙笑著拉住兩人,她從醒來,嘴角的笑意就沒消失過。
再這么爭下去,尾巴耳朵怕是要沒完沒了了。
這時,一道低啞青澀的聲音,從角落傳來。
“皇嫂.......”
姜心梨這才注意到,站在暗處的章魚少年,“克蘇恩,你還活著!”
克蘇恩蠕動著漆黑觸手,緩緩走上前來。
他眼尾泛紅,神色看似平靜,八條觸手卻蜷得很緊:
“嗯,皇嫂,我還活著。”
作為燼淵殘魂的容器,他被抓進終極之地后,便被封印在一個小型時空里。
直到燼淵獻祭生命、封印黑洞,那道禁制解除后,他才得以重獲自由。
姜心梨看著他,下意識問,“藍瑟呢?”
話落,她才想起,藍瑟應該已經(jīng)不在了。
“他......”克蘇恩欲言又止,“皇嫂,藍瑟是真的想幫您,只是可能,被燼淵利用了。”
他被封印的這段時間,可能是偶爾和燼淵意念連接的緣故。
有時候,他能窺見終極之地內發(fā)生的事情。
他并不喜歡藍瑟。
不過,藍瑟為了姜心梨所作的一切,他都看在了眼里。
“我知道。”姜心梨輕聲應著,目光緩緩掃過四周。
此刻,她正身處一間風格奢華暗沉的房間中。
線條冷硬、裝飾極簡,頗有御寒徹個人領域的風格。
“這里是?”她問。
御寒徹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(fā),“在暗域,暗尊宮殿。”
“暗尊宮殿?”
“嗯,是黑暗獸人很早之前,專門為黑暗雌性修建的。”御寒徹余光掃過圣天澤等人,最終看向姜心梨:
“你現(xiàn)在雖然是神祇,卻更是我們的黑暗雌性。來這里,理所應當。”
圣天澤聞言,眸光微動,但沒有反駁。
姜心梨耗費神力救活他們后,陷入了昏迷。
帝國、聯(lián)邦、冰魄星、軍事聯(lián)盟,富饒星全部都想將她接回自己領地,不過,被御寒徹和數(shù)十億的黑暗獸人拒絕了。
云鉑他們對于姜心梨去哪并不執(zhí)著,他們更希望她能在獨立安靜的環(huán)境里靜養(yǎng)。
因為這樣,可以讓她早日蘇醒。
幾大勢力爭執(zhí)不下,最終只得暫由御寒徹和黑暗獸人將姜心梨帶回了暗域。
“終極任務已經(jīng)完成,我們的流放刑期已經(jīng)減免了。”御寒徹手指撫過姜心梨手腕上新?lián)Q的光腦。
“星際軍事法庭重審了富饒星3號的案子,發(fā)現(xiàn)了疑點。
之前星網(wǎng)上瘋傳的那些你虐待雄性獸人和小動物的視頻,有些是人工合成,有些視頻里面的主角,是姜晚晚。”
“她雖然照著你的模樣做了醫(yī)美,但在星際科技檢測下,相似度只有85%,并非本人。”
圣天澤接著道,“放火燒了富饒星3號的,也是姜晚晚。”
縱火視頻經(jīng)過檢測,同樣確認是她本人。
因此,姜心梨的百年刑期,原本就是星際軍事法庭的誤判。
而幕后推手,正是黯夜和那位星際中心監(jiān)獄典獄長。
“這件事已經(jīng)公之于眾。”白耀接著道,
“現(xiàn)在全星際都已知曉終極任務和終極之地的真相,也都明白,所有被流放黑暗星的重刑罪犯,十有八九都是被故意誤判的。”
包括雪千潯他們在內,均已經(jīng)由各自政體發(fā)布公告,洗清了罪名。
至于為何參加終極任務、有資格進入終極之地者,必須是刑期九十年以上的重刑罪犯。
他們推測,是被封印在終極之地的燼淵,在神力尚未完全恢復前,為了平衡某種宇宙法則而設下的條件。
畢竟,數(shù)千萬被精挑細選流放到黑暗星的“罪犯”,幾乎全是星際最年輕、最優(yōu)秀的那一批核心骨干。
這樣的骨干,堪稱完美的祭品。
讓他們心甘情愿簽訂《死亡協(xié)議》,心甘情愿在試煉中赴死。
這本身,或許也是為了對抗某種法則。
姜心梨臉色凝重了一些,“這些,我倒是早就猜到了。可姜晚晚一個人,就算有系統(tǒng)加持,也不可能毀掉一整顆星球。”
那時的姜晚晚剛剛覺醒精神力,身邊也沒有多少高階異能的獸夫追隨。
“因為黯夜,在暗中幫了她。”圣天澤沉聲道,
“他們應該是用某種力量,引燃了地核能源,又暗中操控蟲族,破壞了防護網(wǎng),不過——”
他話語一頓,“這件事,燼淵似乎并不知情。”
提到燼淵,屋內的空氣靜了下來。
幾人目光不約而同落在姜心梨胸前的血色龍晶項鏈,和她指間的星石戒指上。
在她昏迷沉睡后,他們曾試著取下這兩件東西。
可一靠近,項鏈和戒指便瞬間消失,根本無法觸碰。
白耀輕聲問,“小梨,你想起和祂之間的事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姜心梨搖頭,“也許,我的一些記憶,還在被祂封印著。”
花璽不解,“可祂不是已經(jīng)......封印不該隨之解除嗎?”
姜心梨陷入沉默,手指下意識摩挲了一下胸前的龍晶項鏈。
良久,她才輕聲道,“神明不會死,但神魂俱滅后,會煙消云散,墜入輪回。”
至于燼淵墜向何方,她無從知曉。
如果祂真有來世。
她只愿祂能真正......放下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