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心甚慰,特此嘉獎!著將抄沒逆臣家產(chǎn)之一成,計白銀三百萬兩,賜予閑王,以彰其功!”
三……三百萬兩?
楚風的腦子“嗡”地一聲,瞬間一片空白。
那個數(shù)字像一道天雷,把他整個人都劈傻了。他眼前看到的不是堆積如山的銀子,而是一座由無數(shù)仇恨和嫉妒堆砌起來的墳墓,而他自己,就躺在墳墓的正中央。
“撲通!”
他再也撐不住,整個人向前一倒,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涼的地面上,發(fā)出的悶響透著絕望。
“陛下!臣弟萬萬不敢!”他的聲音嘶啞,帶著哭腔,“臣弟無德無能,不過是偶有猜測,實不敢居此天功!請陛下收回成命啊!”
【瘋了!絕對是瘋了!三百萬兩?你這是想讓我死啊皇姐!】
【這已經(jīng)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了,這是直接把我扔進油鍋里炸啊!貪官的余黨恨我入骨,清流的言官妒我發(fā)狂,我以后還怎么活?】
【我的咸魚人生!我的擺爛大業(yè)!全都被這三百萬兩白銀給壓得粉碎了!】
王德臉上的笑容不變,仿佛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。
“王爺,此乃陛下的恩典,是天大的榮寵,您快接旨吧。”
“我不接!打死我也不接!”楚風趴在地上,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,就差滿地打滾了。
就在這時,一個清冷如月的聲音,毫無征兆地從府門外傳來,那聲音不大,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。
“皇弟是覺得,朕的錢不干凈?”
楚風渾身一僵,動作凝固了。
他緩緩地、一寸一寸地抬起頭,看向門口。
不知何時,女帝的儀仗已經(jīng)悄然停在了府門外。楚云曦身著一襲繡著暗金龍紋的常服,正靜靜地站在那里。午后的陽光灑在她身上,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威嚴的光暈之中,美得令人窒息,也冷得讓人心寒。
那些奉命前來探聽消息的各府下人,此刻全都跪伏在地,連頭都不敢抬。
“還是說……”楚云曦邁步走進前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楚風的心尖上,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致命的壓迫感。
“嫌朕賞得少了?”
這句話,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劍,瞬間封死了楚風所有的退路。
說錢不干凈?那是質(zhì)疑女帝,否定這次抄家的正義性。
說賞得少?那是貪得無厭,公然對女帝表示不滿。
楚風感覺天旋地轉(zhuǎn),一口氣堵在胸口,上不來也下不去。
【好狠!你好狠啊我的皇姐!你這是算準了我不敢接,所以親自來堵我的門了是吧!】
【我完了……我徹底完了……我今天就是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!】
他渾身顫抖,最后只能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,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。
“臣弟……謝陛下……隆恩……”
每一個字,都浸透著血淚和絕望。
楚云曦的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,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。
王德臉上的笑容這才變得真切起來,他清了清嗓子,將圣旨的最后一部分高聲念完。
“……另,為彰顯宗室表率,特設‘理財正使’一職,由閑王楚風擔任,協(xié)助戶部,盤點新入庫之財,以安天下之心!欽此!”
“理財正使”?
楚風剛剛抬起的頭,又一次重重地砸回了地面。
【還給我安個官?還是個一聽就不是好東西的官!】
【我懂了!我徹底懂了!你不光要讓我變成天下第一有錢的肥羊,還要給我掛個牌子,告訴所有人,這只羊歸我管了!以后國庫有什么事,是不是都要算我頭上一份?】
【殺人誅心!殺人誅心啊!】
他被王德攙扶起來,雙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那卷沉甸甸的圣旨。
這場精心策劃的“大戲”落幕了。
而楚風真正的噩夢,才剛剛開始。
女帝的儀仗離去后,另一支更加龐大的隊伍來到了閑王府。
一輛接一輛的重型馬車,在禁軍的押送下,停滿了王府前的整條街道。
在無數(shù)道或羨慕、或嫉妒、或貪婪的注視下,禁軍們開始卸貨。
“砰!”
第一口大箱子被打開,里面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銀錠,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,讓圍觀的百姓發(fā)出一陣驚呼。
一口,兩口,一百口……
很快,閑王府的整個前院,都被一口口裝滿了白銀的箱子堆滿,那白花花的光芒,幾乎要晃瞎所有人的眼睛。
三百萬兩白銀,這個曾經(jīng)只是一個數(shù)字的概念,此刻化作了無比震撼的、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實體。
楚風呆呆地站在院中,看著這些屬于自己的“財富”,面如死灰。
他看到的不是銀子,而是無數(shù)雙在暗中窺伺的眼睛,是無數(shù)把已經(jīng)對準了他后心的尖刀。
這些不是賞賜,是一箱又一箱的催命符。
他的咸魚夢,不僅碎了,還被人用三百萬兩白銀,給他鑄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墳墓。
就在京城因為這筆天價賞賜而沸騰的當晚,南城一間不起眼的茶館后院,一個身著粗布麻衣的男人,從一只信鴿腿上取下了一個蠟封的細管。
他走進屋內(nèi),關(guān)上門,借著豆大的燭火,小心地展開了里面的紙卷。
火光映照下,他手背上一個猙獰的蝎子刺青若隱若現(xiàn)——那是敵國西涼密探的標志。
紙卷上,只有一行字。
“不惜一切代價,查清‘在野帝師’的底細。”
男人面色凝重,將紙條湊到燭火上點燃,看著它化為灰燼。
大周朝堂上這個突然崛起的神秘人物,已經(jīng)引起了他背后那位帝王的警惕。
他捻了捻指尖的灰燼,任其飄散在黑暗中。一場新的、更加兇險的游戲,即將開局。
閑王府的門檻,快被踏破了。
自從那三百萬兩白銀如流水般涌入,楚風的府邸就成了整個京城最炙手可熱的景點。
前來拜會的人絡繹不絕,送上的拜帖堆得比他人還高。有的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宗親,哭訴著家道中落,想請“九哥”扶持一把;有的是新晉的寒門官員,言辭懇切地表達著對王爺“高風亮節(jié)”的敬仰,順便提一嘴自家小女年方二八,才貌雙全。
更多的,是各路商賈豪紳,捧著奇珍異寶,只求能見“財神爺”一面,沾點財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