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閑王,劉愛卿所言,你可有話要說?”
楚風(fēng)感覺自己的后背,已經(jīng)被冷汗浸透。
他抬起頭,迎上了姐姐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。
他知道,自己已經(jīng)無路可退。
怎么辦?
承認?那就是坐實了“妖言惑眾”的罪名,不死也得脫層皮。
否認?那等于把鍋全甩給了皇姐,讓她去面對整個文官集團的怒火。
這道題,無解。
等等!
楚風(fēng)的腦中,突然靈光一閃。
【他們不是說我搞封建迷信嗎?他們不是說山上有妖魔鬼怪嗎?】
【好啊!既然你們把戲臺子都搭好了,那我就順著你們的劇本演下去!】
【你們說有鬼,那總得有人去抓鬼吧?】
【誰去最合適?當(dāng)然是我這個被你們稱為‘妖人’的當(dāng)事人去啊!】
【只要我主動請纓,去‘降妖除魔’,就能把皮球再給他們踢回去!他們要是同意,就落入了我的節(jié)奏。他們要是不同意,就是心里有鬼,怕我真的‘降妖’成功!】
【這叫什么?這叫用魔法打敗魔法!用他們的邏輯,來鎖死他們的喉嚨!】
【我真是個平平無奇的邏輯小天才!】
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,一直畏畏縮縮的閑王楚風(fēng),突然挺直了腰桿。
他上前一步,對著龍椅深深一揖,聲音雖然還有些顫抖,但內(nèi)容卻擲地有聲。
“啟稟陛下!劉大人所言,句句屬實!”
滿場皆驚!
他居然……承認了?
就連劉承自己都愣住了。
楚風(fēng)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(yīng),繼續(xù)說道:“京城之所以有妖邪之說,皆因臣而起。所謂解鈴還須系鈴人,臣身為大周皇子,食君之祿,豈能坐視妖邪作祟,百姓不寧?”
他深吸一口氣,抬起頭,眼中閃爍著一種豁出去的“大義凜然”。
“臣,懇請陛下恩準(zhǔn)!由臣親自前往石洞山,設(shè)壇作法,蕩平妖氛!”
“若功成,則還京城一個太平!若不成,臣愿以死謝罪,以息天下悠悠之口!”
此言一出,整個太和殿,針落可聞。
整個太和殿,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。
所有的官員,包括彈劾的發(fā)起者劉承在內(nèi),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,目瞪口呆地看著楚風(fēng)。
劇本不是這么寫的啊!
按照他們的設(shè)想,這個不學(xué)無術(shù)的閑王,在如此大的壓力之下,要么會嚇得屁滾尿流,語無倫次,要么會把責(zé)任推得一干二凈。
無論哪種,他們都有后手應(yīng)對。
可誰能想到,他居然不按套路出牌,非但不辯解,反而把所有罪責(zé)都攬到自己身上,然后……然后主動請纓,要去“降妖除魔”?
這是什么操作?
自己彈劾自己,然后自己去解決自己搞出來的問題?
劉承的腦子,一瞬間有些宕機。
他感覺自己像是蓄力打出了一記重拳,結(jié)果卻打在了一團棉花上,不,是打在了一個主動把臉湊上來的沙袋上,而且這個沙袋還一臉興奮地喊著“再來一拳”。
這讓他無比的憋屈,有力無處使。
反對?
他怎么反對?
他剛剛才義正辭嚴地痛斥“妖邪作祟,百姓不寧”。現(xiàn)在人家要去“蕩平妖氛”,他要是敢說個“不”字,豈不是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臉?豈不是說明他根本不關(guān)心百姓死活,只是想借題發(fā)揮,黨同伐異?
可要是同意……
那這場聲勢浩大的彈劾,不就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?他們費盡心機搭好的審判臺,瞬間就變成了人家閑王殿下展現(xiàn)“神威”的舞臺!
他們親手把“降妖除魔”的“大義”名分,送到了對方的手里。
請君入甕,結(jié)果把自己給裝進去了!
劉承一張老臉,漲成了豬肝色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龍椅之上,楚云曦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她的小九,又一次,給了她驚喜。
這種在絕境之中,以一種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,甚至有些荒誕的方式,瞬間破局的能力,簡直……堪稱藝術(shù)。
【哈哈哈哈!看到?jīng)]?那老頭的臉都綠了!跟我斗?你們這些古代人,對邏輯閉環(huán)的力量,一無所知!】
【只要我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,你們就傷不到我分毫!現(xiàn)在壓力來到了你們這邊了,老家伙。】
【皇姐,快!趁他病,要他命!趕緊同意我的請求,再給我配點儀仗隊,搞得越隆重越好!我要來一場轟轟烈烈的,公費旅游!】
楚風(fēng)在心里,已經(jīng)開始盤算著到了石洞山,是先吃烤雞,還是先吃烤魚了。
楚云曦聽著弟弟那得意洋洋的心聲,強忍住笑意,鳳眸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“感動”與“欣慰”。
她緩緩開口,聲音中帶著一絲帝王的威嚴與決斷。
“準(zhǔn)奏!”
兩個字,如同驚雷,在殿中炸響。
劉承等人,渾身一顫。
“閑王有此為國為民之心,朕,心甚慰!”楚云曦的目光掃過下方跪著的言官們,帶著一絲冰冷的審視,“爾等身為言官,有聞風(fēng)奏事之權(quán),此乃本分。但,若只知空談,不知實干,與那鄉(xiāng)間長舌婦何異?”
言官們聞言,個個面如死灰,冷汗涔涔。
女帝繼續(xù)道:“既然閑王要為國除害,朕,豈能讓他孤身犯險?”
“傳朕旨意!”
“命!金吾衛(wèi)指揮使,率三千金吾衛(wèi),護衛(wèi)閑王左右,封鎖石洞山,任何人不得擅入!”
“命!欽天監(jiān)、太常寺,協(xié)同辦理。所有法事所需器物,人員,皆由國庫支應(yīng),不得有誤!”
“命!工部尚書錢宗,為副使,全力輔佐閑王,搭建法壇!”
“朕,要讓全京城的百姓都看到,我大周皇室,是如何斬妖除魔,庇佑萬民的!”
一系列的旨意,接連不斷地從女帝口中發(fā)出。
每一道旨意,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劉承等人的臉上。
他們明白了。
女帝這是要將計就計,把這場“法事”,辦成一場空前盛大的,宣揚皇室神威,為“水泥”和“格物院”正名的政治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