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烈和趙無咎聽完,當場就懵了。
火山灰?那是什么東西?
但“草席覆蓋,定時灑水”這個法子,卻像一道閃電,劈開了兩人的思路。這方法簡單易行,完美地解決了他們的矛盾!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與敬畏。
“王爺……真乃神人也!”張烈喃喃自語。
趙無咎則陷入了沉思。王爺明明什么都沒說,可陛下的旨意卻來得如此及時,如此精準。這其中的奧妙,讓他細思極恐。
他倆哪里知道,此刻楚風的內心活動,正被女帝實時監聽著。
【吵什么吵,煩死了,還讓不讓人睡覺了?養護不知道灑水蓋草席嗎?初中物理都學過吧?哦,他們沒上過初中。真是的,一點小事都來煩我。要不,干脆把火山灰的用處也告訴他們?那玩意兒一加,早期強度杠杠的,三天就能上人。就是不知道這鬼地方有沒有火山灰……】
于是,遠在紫宸殿的女帝,便“心有靈犀”地下達了旨意。
整個督造府,就在這樣一種奇特的“遙控”模式下,高效運轉著。楚風,這位名義上的CEO,每天的工作就是躺著,然后進行各種天馬行空的“靜思”,他的每一個無心之吐槽,都通過女帝,變成了推動工程前進的“神諭”。
然而,麻煩,終究還是找上門來了。
隨著工程規模的擴大,一個致命的問題浮現了——原料短缺。
永安城的修建,對石灰石、粘土和焦炭的需求,是一個天文數字。西山獵場的石灰石礦雖大,但開采和運輸能力有限。而焦炭,作為最重要的燃料,其供應幾乎全部被京城幾大世家所壟斷。
起初,憑著女帝的圣旨和皇家的招牌,供應還算順暢。但很快,丞相李斯年一派的勢力,便開始暗中作梗。
先是焦炭的價格,一夜之間,暴漲三成。
緊接著,運送石料的民夫,開始以“家中有事”為由,大面積地告假。
最后,就連西山礦場,也開始有附近的村民前來鬧事,說王府開礦,毀了他們村子的風水。
一時間,整個工程的供應鏈,被卡住了脖子,運轉效率大為降低。
劉承的賬本上,每日的赤字都在飛速增長。張烈派去“協調”的士兵,被那些刁民圍著,又不能真的動手,氣得直跺腳。趙無咎則憂心忡忡,原料供應不穩,質量便無法保證。
鐵三角,第一次感覺到了束手無策。
這天傍晚,三人硬著頭皮,再次求見楚風。
楚風剛做了一個美夢,夢見自己躺在黃金沙灘上,身邊圍著一群穿著比基尼的美女……哦不,是宮女,給自己喂葡萄。結果被叫醒,心情極度不爽。
聽完三人的匯報,他煩躁地在躺椅上翻了個身。
【又是丞相那老狐貍搞的鬼!煩不煩啊!斷我財路,哦不,是斷我姐的財路,就等于斷我安穩覺!這幫人,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,是不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!】
他瞇著眼睛,腦子里飛快地盤算著。
【缺人手?京城里那么多游手好閑的囚犯,拉去礦場勞動改造啊!既解決了勞動力,又凈化了社會治安,一舉兩得!】
【村民鬧事?說我們壞了風水?簡單啊!高價雇幾個據說法力高強的道士,去礦場做一場大法事,然后宣布此地乃是‘龍脈之基’,在此勞作之人,皆可沾染‘龍氣’,福澤三代!再許諾完工后,給村里修一座水泥的祠堂和一條水泥路。我就不信,這幫愚夫愚婦不屁顛屁顛地跑來幫忙!】
【至于最關鍵的焦炭……那幫商人不是喜歡囤積居奇,哄抬物價嗎?】
楚風的眼中,閃過一絲冷意。
【張烈不是閑著嗎?給他一道軍令,讓他帶兵去‘拜訪’一下那幾家最大的煤炭商人。就說督造府懷疑他們與北方蠻族有染,私下交易戰略物資,要徹查他們的倉庫。查出問題,就地沒收,充作軍用。查不出問題……哼,查不出問題,就不能多查幾天嗎?嚇也嚇死他們了!看他們還敢不敢漲價!】
這一連串陰損歹毒……哦不,是高瞻遠矚的計策,在楚風的腦海中一閃而過。
紫宸殿內,正在批閱奏折的楚云曦,朱筆微微一頓。
她聽著弟弟那套組合拳,鳳眸中閃過一絲驚訝,隨即化為濃濃的笑意。
連環計,攻心為上。
這個弟弟,腦子里到底還藏了多少稀奇古怪,卻又直指要害的法子?
她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召來王德,連下三道旨意。
第一道,發往大理寺,命其將京城大牢內,刑期在三年以上的非重罪囚犯,盡數移交永安城督造府,“以工代刑”。
第二道,發往欽天監,命其派員協助督造府,勘探“龍脈”,安撫民心。
第三道,也是最雷霆萬鈞的一道,直接發給了張烈。
當張烈接到那份由女帝親筆書寫,蓋著玉璽大印的密令時,他整個人都激動得發抖。
密令上寫著:著即刻調集城防營三千人,以“清查通敵資材”為名,封鎖京城所有大型煤炭商行倉庫。凡有阻撓者,以通敵叛國論處!
張烈手握密令,只覺得重如千鈞。他看向楚風那座安靜的大帳,眼神中的崇拜,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。
王爺,根本就沒把這些麻煩放在眼里!
他只是打了個盹,丞相苦心經營的圍堵之策,便已土崩瓦解!
“末將,領旨!”
張烈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,轉身大步流星而去。那背影,帶著一股即將大開殺戒的凜冽煞氣。
豪華大帳內,楚風翻了個身,嘟囔了一句夢話。
“吵死了……還讓不讓人睡覺了……”
他不知道,因為他剛剛的“靜思”,整個京城,即將迎來一場大地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