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于承天殿,舉辦“大周皇家建安債認購盛典”,廣邀宗室、百官、以及京城各大商號之主參加。
消息一出,滿座嘩然。
所有人都覺得女帝是瘋了。
失敗了一次不夠,還要把臉湊上去,讓全天下的人一起打?
李斯年等人更是差點笑出了聲,他們已經準備好了最尖刻的言辭,準備在這次“盛典”上,給這位年輕的女帝,好好地上一課。
三日后,承天殿。
殿內燈火輝煌,觥籌交錯,但氣氛卻無比詭異。
宗室親王、朝中大臣、富商巨賈,數百人齊聚一堂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客套的微笑,眼神里卻充滿了玩味和看戲的意味。
楚風也被硬拽了過來,縮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,一邊偷吃著點心,一邊準備欣賞他姐的大型社死現場。
【快開始吧,我已經等不及了。一會兒我姐要是下不來臺,我該用什么姿勢看戲呢?是震驚,還是惋惜?要不要擠兩滴眼淚,以示手足情深?】
楚云曦端坐于高臺之上,將殿內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,也清晰地聽到了角落里那個沒心沒肺的家伙的吐槽。
她深吸一口氣,心中暗罵了一句“孽弟”,隨即,清冷而威嚴的聲音響徹大殿。
她沒有提錢,而是先大談了一番大周的榮耀,北境將士的浴血奮戰,以及永安城對于社稷安危的重要性,一番話講得是慷慨激昂,家國情懷滿滿。
下面的眾人,聽得昏昏欲睡,心中不屑。
光畫大餅有什么用?還不是要我們掏錢。
就在眾人以為她要開始哭窮的時候,楚云曦話鋒一轉。
“今日,朕不強求。認購建安債,全憑本心,全憑諸位對我大周的一片赤誠。”
“但,為表彰忠義,朕在此許諾。”
“凡今日認購建安債,數額最高者,朕將親筆御賜‘忠貞體國’金匾一塊,懸于其宗祠之上,光耀門楣,流芳百世!”
此言一出,底下頓時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。
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的族長們,呼吸明顯變得急促起來。
錢,他們有的是。但御筆金匾,那可是能當傳家寶,光宗耀祖的無上榮耀!
坐在前排的王家老太爺王承恩,那雙渾濁的老眼,瞬間精光一閃。
然而,還不等他們消化完這個消息,楚云曦又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。
“此外,待北境事了,朕將重啟塵封已久的西域商路。今日認購數額前三位者,可優先獲得新商路三年的獨家經營權!”
轟!
整個大殿,瞬間炸開了鍋!
西域商路!
那是一條流淌著黃金和香料的財富之路!三年的獨家經營權,那意味著什么?意味著富可敵國的財富!
如果說,御筆金匾是虛名,是榮耀,那這商路經營權,就是實打實的,能讓他們的家族再上一個臺階的潑天富貴!
王承恩的身體,都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。他身旁的,掌控著糧食命脈的林家家主,眼睛也紅了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,看向彼此的眼神,充滿了警惕和競爭的火焰。
“朕,以大周皇帝的信譽擔保。”楚云曦的聲音,帶著無上的威嚴,“現在,認購開始。戶部官員,計筆!”
短暫的沉寂后,一個聲音顫抖著響起。
“吏部侍郎,張大人,認購……五萬兩!”
這個數字,在平時已經不小,但此刻,卻顯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“哼!”一聲冷哼,林家家主站了起來,聲音洪亮,“我林家,愿為陛下分憂,認購……五十萬兩!”
嘶——
全場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然而,這只是個開始。
王承恩緩緩站起,輕蔑地瞥了一眼林家主,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“我王家,一百萬兩!”
“你!”林家主臉色漲紅,“一百一十萬兩!”
“一百五十萬兩!”王承恩寸步不讓。
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,就在這承天殿內,猛然爆發。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認購了,這是家族實力、財力與面子的終極對決!
價格一路飆升,從一百萬,到兩百萬,三百萬……
那些原本準備看笑話的官員,一個個目瞪口呆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李斯年的臉色,更是從看戲的冷笑,變成了震驚,再到鐵青,最后化為一片死灰。
他怎么也想不明白,這群一毛不拔的鐵公雞,怎么突然就變得如此“忠君愛國”了?
最終,在王承海外帶顫抖的聲音喊出“五百萬兩”這個天文數字后,全場徹底安靜了。
林家主頹然坐下,面如死灰。
五百萬兩!
這幾乎是王家一半的流動資金!
而這,僅僅是開始。在王家的帶動下,其他世家、富商,生怕自己落后,被排除在未來的利益集團之外,紛紛瘋狂跟進。
“我李家,八十萬兩!”
“大通錢莊,一百二十萬兩!”
“……”
角落里,楚風嘴里的桂花糕都忘了往下咽。
【我靠……我只是隨便吐槽一下,我姐還真搞了個現場拍賣會啊?這幫人瘋了吧?五百萬兩!這老頭是不是傻了?】
【不過……干得漂亮!這下國庫不但不空,估計還得往外冒油了!】
最終,盛典結束。
戶部尚書捧著賬本,雙手都在顫抖,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:“啟稟陛下……此次建安債,共計認購……三千二百七十萬兩白銀!”
這個數字,比原計劃的兩千萬兩,還多出了一半有余!
整個大殿,鴉雀無聲。
高臺之上,楚云曦緩緩起身,舉起酒杯,目光越過底下那一張張或狂熱、或敬畏、或死寂的臉,最終,精準地落在了角落里那個還在發呆的弟弟身上。
她對著他,遙遙一舉,嘴角勾起一抹傾國傾城的,勝利的微笑。
楚風一個激靈,瞬間汗毛倒豎。
【她看我了!她絕對是看我了!這眼神……怎么跟看一只待宰的肥羊一樣?】
【不好,有殺氣!】
楚風嚇得趕緊把手里的半塊點心藏進袖子里,縮了縮脖子,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。
好日子,又要到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