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下旬,觀云縣正式進入高溫模式,最高溫度達到37°以上。
劉根的兒子許佳程從學校領了期末成績單,高高興興地往外走,剛出學校大門就看見賈春玲在不遠處的路邊等著他,他趕緊一路小跑奔向媽媽。
賈春玲看著兒子遞來的成績單,上面的數學、語文都比上學期提高了二十多分,她心里一陣喜悅,想想自己在家看兒子的這幾個月,總算有了成績,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她騎著自行車帶上兒子,路上問他有沒有想爸爸,許佳程脫口而出“想了。”
賈春玲又問:“媽帶你去找爸爸可好?”
許佳程立刻顯得很興奮,開始暢想見到爸爸后要干嘛。
到家后,賈春玲簡單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,就帶著許佳程坐上南下的火車。
火車快到站的時候,賈春玲想著一會兒就能跟劉根團聚了,心情非常激動,她對兒子說:“咱不告訴你爸咱娘倆來找他,給他來個驚喜,可好?”
許佳程笑著點頭。
賈春玲帶著兒子下了火車,直接打的去了劉根收廢品的場地。
下午三點多,外面驕陽似火。
劉根為了看場子方便,還是住在收廢品搭建的臨時住所里,雖然簡陋點,但也算有住的地方,不用租房,同時也方便看管、整理和買賣廢品。
屋里有張雙人床,一組大衣柜,還有新添的電視機和空調。
門口還放了鞋架,屋里放了張平時吃飯用的小圓桌,旁邊放了兩把椅子。
大蘭把西瓜瓤切成小塊,放在小圓桌上的碟子里,然后把椅子搬過來,靠近劉根坐下,用牙簽插著西瓜喂劉根。
劉根坐在椅子上,一口接一口地吃著大蘭喂到他嘴里的西瓜,滿臉幸福,兩人宛如熱戀中的情侶。
賈春玲帶著許佳程推門進來時,大蘭正手里拿著插西瓜的牙簽往劉根嘴里送。
她聽見開門聲,轉頭看見進來一個年輕女人,手里還牽著個小男孩,頓時驚得不知所措。
賈春玲看到眼前這一幕猶如五雷轟頂,笑顏頓時變怒目,只覺得有股暖流直沖頭頂,她憤怒到極點,快步走上前,拿起桌上放的切西瓜的水果刀,像餓狼捕食一樣猛撲過去,用水果刀狠狠刺向大蘭,并咬牙切齒地大聲罵道:“不要臉的騷貨!我殺了你個婊子女人!”
大蘭站起身,趕緊躲閃,并順手拿起身邊的椅子擋了過去。
賈春玲帶著兒子突然出現,也把劉根嚇懵了,他正不知所措時,聽見佳程“哇”的一聲哭了起來,他趕緊把兒子摟在懷里,安慰道:“別怕!有爸爸呢。”
劉根見賈春玲已經失去理智,知道這時候她啥話也聽不進去了,又瞟一眼她倆:大蘭身高,賈春玲只有,她倆一個瘦高,一個矮胖。
賈春玲拿著水果刀,大蘭手里拿椅子擋著,應該不會有事!他也意識到自己留在這兒也無法平息她的怒火,只會火上澆油。
他還擔心賈春玲在氣頭上會把刀刺向他,于是趕緊拉著佳程的手向院外走去,他只有一個念頭:先出去躲躲!
“你個婊子女人,竟敢勾引俺男人!看我可宰了你……”賈春玲氣得火冒三丈,咬牙切齒地繼續罵著。
她像一頭憤怒的母獅,步步緊逼,一次又一次地用刀狠狠扎向大蘭,恨不得一刀把她貫穿!
大蘭靠椅子阻攔賈春玲手中的刀,被她逼得步步后退。
幾個回合下來,也沒分出輸贏。
賈春玲累得氣喘吁吁,可她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,大蘭的身子緊貼著墻,也已經沒有退路。
賈春玲左手抓住一只椅子腿,右手的刀再次刺向大蘭。
大蘭急忙向左邊閃身,并用力拉扯椅子擋刀,刀扎在木椅子上,由于用力過猛,扎得太深,賈春玲想拔掉刀,卻怎么也拔不掉了。
大蘭順手把椅子拿開,放在地上,她感覺累了,就坐在椅子上歇歇,并指著另一把椅子說:“俺嫂子,你也坐下歇歇吧!”
賈春玲氣憤地撲向大蘭,大蘭躲閃不及,再次跟她扭打在一起。
賈春玲伸手去抓大蘭的臉,大蘭急忙站起身,她個子高,又昂起頭,賈春玲的手落空了。
大蘭拼盡全身力氣抓住賈春玲的兩只手,兩人僵持著。
賈春玲幾次想咬大蘭的胳膊都沒有得逞,氣得臉色鐵青,嘴里還在不停地罵。
大蘭意識到這樣下去沒啥好結果,就趁著賈春玲罵累了,歇息的空檔,對她喊了一聲“俺嫂子。”
賈春玲更氣了,她反駁:“誰是你嫂子?你這個不要臉的狐貍精!還想跟我套近乎?”
大蘭依然和顏悅色地說:“俺嫂子,你大老遠地趕過來,肯定累了,也該渴了,你坐下歇歇,我給你倒杯茶。”
賈春玲的火爆脾氣遇到淡定自若的大蘭,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,特別是大蘭這句反客為主的話,就像她才是這里的女主人,更讓賈春玲一時不知如何應對。
大蘭看她心情平復了,才把手松開。
此時,賈春玲才發現自己渾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,她忽然感覺又累又渴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但她看大蘭的眼神依然充滿敵意。
大蘭給賈春玲倒了杯熱開水放在圓桌上,她拉把椅子坐在賈春玲對面,神情淡定地說:“俺跟劉根哥是青梅竹馬,小時候一塊長大的,他爹跟俺爹年輕的時候就要好,要不是俺爹反對,俺早就嫁給劉根哥了,俺倆是真愛!”
賈春玲聽得云里霧里,她氣憤地說:“你編得還怪圓快來!我以前咋沒聽劉根說過?你想編瞎話糊弄我,沒門!”
大蘭看賈春玲語氣強硬,趕緊申辯:“俺嫂子,我真沒騙你,不信你去問俺劉根哥。”
“你還怪會哄來!你當我是三生兩歲的小孩,不知道你倆是一個鼻窟窿眼喘氣?”
大蘭不想激怒賈春玲,不再說話。
劉根帶著許佳程跑出去躲了一大會兒,還是放心不下,又回到里院,他側耳仔細聽,發現屋里沒打斗聲和謾罵聲了,才躡手躡腳走到門口,耳朵貼在門上聽著,確定沒打斗聲,才敢推門進去。
賈春玲看見劉根進來,憤怒地瞪著他,大聲嚷嚷道:“劉根,你可算長本事了,竟敢背著俺在這兒養女人!”
劉根連忙解釋道:“春玲,你聽我說,她叫大蘭,是俺干娘的閨女,俺爹活著的時候就跟她爹說好的,等俺倆長大就把婚事給辦了。”
賈春玲歇斯底里地吼道:“編!接著編!你們倆想得挺全乎,還特意提前串通好,編好故事來糊弄我!”
劉根語氣中帶著哀求,“俺的姑奶奶呀!你聽我把話說完可好?”
賈春玲不吭了。
“后來俺爹死了,那時候我也沒本事掙錢,大蘭她爹死活都不讓大蘭嫁給我,那時候大蘭已經懷孕了,她爹就把她送走了……”
他說著眼睛濕潤了,聲音也哽咽了。
賈春玲越聽越氣,她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劉根,大聲說:“編!接著編!”
劉根一臉委屈地看著她,“我說的都是真話!不信你去俺莊上打聽打聽,我要是說半句瞎話,天打五雷轟!”
“你就會賭點子瞎眼子咒。”
“我真沒騙你,騙你我不得好死!”
賈春玲聽劉根都發毒誓了,也開始半信半疑。
劉根見她情緒漸漸緩和了,就趁勢說:“大蘭一個人在醫院當護工,干的是別人不愿意干的伺候病人的活,她過得太苦了……”
賈春玲打斷劉根的話質問道:“我就想知道你們倆是咋弄到一塊的?”
劉根謊話張口就來,“是咱前院二哥有病住院,在醫院里見到大蘭,跟她說起我在這兒收廢品,大蘭聽說了,就過來找我。你在家看兒子上學,不能來,我一個人整天累死累活,連個洗衣裳、做飯的人都沒有,我就讓她留下來了。春玲,都是我不好,結婚前瞞著你了。”
他湊到賈春玲身邊,蹲下身,抱著頭,“千錯萬錯,都是我的錯!你打我吧!只要你心里能好受點,能解氣!”
賈春玲聽劉根說完,又氣又無奈。
她余怒未消地吼道:“我這是哪輩子沒干好事,咋攤上這樣的事?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!”
她說完轉過身,背對著劉根。
劉根趁熱打鐵,接著說:“你也知道,我不是那種無情無義的人,看大蘭過恁難,總不能不問她吧?大蘭在這邊無親無故,也沒地方去,咱倆給她買張床,讓她住雜物間可好?”
賈春玲看向劉根,感到十分陌生,怎么也不能接受蹲在她面前的男人,就是曾經對她百般疼愛的劉根!
她越想越氣,沖著他吼道:“買床?我還給你倆鋪好床來!你做夢去吧!”
劉根獨自一人灰溜溜地出去了,大蘭也去了雜物間。
賈春玲看他倆都出去了,歇斯底里地吼道:“我這是哪輩子沒燒好香!咋攤上這樣的倒霉事呀!”
她走到門口,“砰”的一聲把門關上,然后躺在床上,嚎啕大哭起來。
過了一會兒,劉根回來了,他滿臉是汗,手里拎著張單人床,還有臺電風扇。
大蘭趕緊迎上去,接過電風扇。
劉根拿著床跟大蘭一塊來到雜物間,他邊收拾雜物,邊小聲說:“你先住在這兒,委屈你了。”
大蘭含情脈脈地看著劉根,語氣溫柔,“俺哥,你讓我睡哪兒,我就睡哪兒,只要別攆我走就好。”
劉根和大蘭累得滿頭大汗才把雜物間清理干凈,大蘭心疼劉根,溫柔地用干凈毛巾給他擦著額頭上的汗。
劉根怕被賈春玲看見會改變主意,不讓大蘭留下,給大蘭使了個眼色,讓她注意點。
大蘭湊近劉根,輕輕在他臉頰上親了下,小聲說:“俺哥,俺嫂子在屋里,門關著呢!她看不見。”
劉根還是不放心,不自覺地向那邊看了一眼。
床放好了,大蘭去拿自己的衣服,她看見賈春玲睡在床上,許佳程站在旁邊一臉茫然。
她輕輕打開大衣柜門,拿出衣服,抱回到雜物間。
雜物間里沒衣柜,劉根搬來兩把椅子,把大蘭疊好的衣服放在椅子上,并小聲說:“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大蘭微笑看著劉根,“只要能天天見到你,我就滿足了。”
安頓好大蘭,劉根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地了。
傍晚,劉根對許佳程說:“你去叫你媽起來,我帶你們娘倆下飯店,吃好的。”
許佳程聽說去吃好的,非常高興地跑進屋叫賈春玲。
賈春玲也感覺餓了,她起來洗臉、梳頭,換了套衣服,一家三口來到旁邊的一個小飯店,點了四個菜,像啥事都沒發生一樣。
劉根心里總覺得愧對大蘭,趁著菜還沒上來,他謊稱出去買煙,背著賈春玲在旁邊面條館給大蘭下了碗牛肉面,加了跑腿費,讓老板給大蘭送過去。
大蘭吃著熱騰騰的牛肉面,感動得熱淚盈眶。
第二天早晨,賈春玲早早起來做好了黃瓜蛋湯,她一邊叫佳程起來洗漱,一邊攤雞蛋餅。
飯做好了,劉根還沒起來。
賈春玲陪兒子吃過早餐,把劉根的早餐留在鍋里,叮囑兒子在家好好寫暑假作業,她去菜市買菜。
劉根起床后看見兒子一個人在寫作業,就問道:“你媽呢?”
“我媽買菜去了。”
劉根洗漱完畢,沒吃早飯就去了大蘭房間。
大蘭正坐在椅子上梳頭,看見劉根來了,立馬站起來,笑臉相迎。
劉根看著她,把想好的話說出口,“我想了半夜,你總躲在這小屋里也不是辦法!你有文化,要么看著佳程寫作業,他有不會的數學題你就給他講講,這樣看你嫂子可能接納你。”
“俺哥,我都聽你的!”
劉根看她臉上帶著討好的笑,有些不忍,“你也去廚房吃早飯吧!”
“俺不餓,俺還有你給買的餅干呢,吃幾塊就行。”
劉根心疼地說:“幾塊餅干哪能吃飽?”
他拉著大蘭的手去了廚房,陪著大蘭吃過早飯,大蘭順便把鍋碗刷了,劉根又帶著大蘭進了他住的房間。
許佳程正趴在桌子上寫作業,劉根指著大蘭對兒子說:“她是你姑,你作業有不會的,就問你姑。”
大蘭微笑看著佳程。
許佳程平時很調皮,但今天卻顯得乖巧、靦腆,不知是因為到了陌生的環境,還是因為昨天目睹了賈春玲和大蘭打架。
他抬頭看看大蘭,再看看爸爸,沒說話,繼續低頭寫作業。
大蘭擔心賈春玲回來看見她會生氣,轉身回了雜物間。
劉根站在門口,看見賈春玲提著菜回來了,趕緊迎過去,殷勤地把菜接過來和賈春玲一塊進了廚房。
賈春玲看見鍋碗都刷了,以為是劉根刷的,驚奇地說:“咦!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啦!”
劉根“嘿嘿”笑笑,沒敢說實話。
賈春玲走到哪兒,劉根就跟到哪兒,像太監緊隨在皇帝身邊一樣,極盡殷勤。
賈春玲被他纏得不耐煩了,直接問道:“你還有啥事?快說吧!”
劉根仍舊一臉討好,“我想跟你商議個事,咱把佳程交給大蘭看,大蘭有文化,能教咱兒。”
賈春玲立馬翻臉,沒好氣地說:“把俺兒交給那狐貍精看,虧你能想得出來!”
劉根看賈春玲對大蘭依然充滿敵意,頓時不吭聲了。
他知道想讓賈春玲接受大蘭急不得,只能慢慢來。
劉根腦子活泛,他知道跟賈春玲說多了可能會起反作用,就在背地里跟大蘭說,讓她主動跟賈春玲套近乎。
大蘭人機靈,她對劉根說的話又言聽計從,她看見賈春玲做飯就進廚房主動給她搭把手。
兩個女人不說話,但也不吵架了。
每次去廠里收廢品,兩個女人都不嫌臟、不怕累地跟著往車上裝廢品、打掃衛生。
劉根見他的兩個女人能和平相處了,心里別提多高興了。
一個暑假里,大蘭在劉根的教唆下,明著稱賈春玲嫂子,背地里跟劉根親熱。
劉根每次去找大蘭都是在深夜,趁著賈春玲熟睡,偷偷摸摸來到大蘭房間,那種偷情的感覺,令他回味無窮。
大蘭不甘心就這樣做劉根的地下情人,但她畢竟名不正言不順,只能委曲求全,整天小心翼翼地說話、做事,唯恐得罪了賈春玲,把她趕走。
她表面上嫂子長嫂子短地叫著,心里卻天天都盼望著賈春玲能早點帶兒子回老家,她好跟劉根過甜蜜的二人世界。
有天半夜,劉根又悄悄跑去找大蘭。
兩人親熱后,大蘭摟著劉根的脖子,不愿意放他走。
劉根擔心賈春玲醒了發現他不在身邊,又得跟他鬧,就勸大蘭,“別急!再等等,咱倆的好日子很快就會來了。”
大蘭雖然戀戀不舍,但還是說:“俺哥,俺都聽你的。”
這個暑假,大蘭、賈春玲心里都不好過,劉根夾在兩個女人中間,說話、做事都小心翼翼,也是左右為難。
一晃到了8月底,眼看許佳程就要開學了。
晚上,劉根看時機到了,就故意問賈春玲:“讓大蘭回老家看佳程上學可好?”
劉根這是用的一計,他明知道賈春玲不會同意卻故意這樣問。
賈春玲氣得怒目圓睜,大聲吼道:“讓那個狐貍精看佳程上學?虧你想得出來!”
劉根等的就是她這句話,但他還是不動聲色,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,“你要是回老家看兒子上學,我身邊連個做飯、洗衣服的人都沒有,干活累了,連口熱水都喝不上。”
賈春玲一聽立刻炸毛,大聲嚷道:“你一撅腚我就知道你屙啥屎!你不就是想讓我回老家看兒子上學,沒人看著你,你就能跟那狐貍精睡了!你想得倒挺美,門都沒有!”
劉根壓低聲音說:“你看大蘭現在是閨女不閨女、媳婦不媳婦,算個啥呀?要是把她攆走,她連個藏頭的地方都沒有,我對不起她們娘倆,要么給她買個房子……”
劉根話沒說完,賈春玲更惱了,聲音高八度咋呼:“買房子?你還準備給她買房子?”
面對賈春玲咄咄逼人的質問,劉根一臉無奈,“我的姑奶奶呀!你可能別咋呼了?我也覺得你說得對,可大蘭總住在咱家,不明不白的算個啥呀?”
賈春玲把早就準備好的話脫口而出,“那不好辦嗎?給她找個人家,嫁了不就管了,你還能養她一輩子?”
“我也這樣勸過她,但她死活不同意嫁人!我就想著讓她給咱再招呼著干兩年活,掙點錢,給她買兩間屋,她有了藏頭的地方,我也算對得起她們娘倆了。”
“咱家還沒買房子呢,你竟然想著先給她買房子!我看你是讓那狐貍精給迷住了,一顆心全在她身上,這日子沒法過了!”
賈春玲越說越氣,嚎啕大哭起來。
劉根沒轍了,像犯了錯的孩子,不敢再多說一句。
賈春玲哭累了,停了下來。
劉根趕緊勸道:“你別氣!咱又不是白給她買房子,讓她再給咱干兩年活,買房子的錢相當于是她自己掙的。”
劉根看賈春玲剛想惱,趕緊再次開口,“你想想,我這個年齡,不老不少的,可能離開女人?有大蘭在,我既省了到外面找女人花錢,咱又能少找個工人,你想想可是這回事?”
賈春玲沉默了,這一年她回家看著兒子,佳程的學習明顯上來了,暑假她跟著劉根到廠里收廢品,天天累個半死,在老家好不容易養白的臉又曬黑了,還不如在老家享福。
但轉念一想:這女人恁會哄,她要是跟劉根過熱了,不想走了,哄著劉根不要我們娘倆了咋辦?
劉根看透了賈春玲的心思,為了解除她的后顧之憂,他信誓旦旦地對天發誓:“你放心,我劉根絕不干那沒良心的事!我要是敢不要你和兒子,遭天打五雷轟!出門就讓車撞,不得好死!”
賈春玲猶豫了,但并沒有當場表態。
夜深了,劉根進入夢鄉,賈春玲卻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。
她也想過把大蘭趕走,但心里清楚,就算把她趕走也沒用!她前腳剛走,大蘭就會回來。
讓大蘭回老家看兒子上學,她又不放心,思來想去,還是決定自己回老家看兒子上學。
早晨一起來,她就跟劉根提條件,“我帶兒子回老家可以,你必須像原來一樣每天給我打電話,把咱的生意情況跟我講,把所有掙的錢去掉生活費和工人工資全部匯給我,不許有半點隱瞞!你要是敢哄我,我就立馬過來把大蘭趕走,永遠都不讓她再進這個家門!”
見她終于松口,劉根連忙答應下來。
其實劉根喜歡大蘭更多一點,大蘭溫柔、善解人意,從不惹他生氣,特別是賈春玲在的這段時間,大蘭更是對他百依百順,想方設法的討好他。
但賈春玲給他生了兒子,劉根也不想跟她離婚,落個拋妻棄子的罵名。
他心里也清楚,賈春玲可不是好惹的,她不會輕易愿意走!
他既不想失去大蘭,又不想失去賈春玲,既然魚和熊掌都想要,總要做出些妥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