鑼鼓喧天,鞭炮齊鳴。
野雞縣所有的修士和高官都來裘仙樓送行。
完全是因為裘必報身份高貴,實力強悍。
而且,裘必報回到仙宗就會進行他的元嬰期考核,只要成功通過這個考核任務,他就是仙宗認可的有元嬰期實力的元嬰期修士。
身份求漲船高,不可同日而語。
九死一生的考核,裘必報要是死了,那更好了,他們就可以把茍富貴大卸八塊了。
“義父保重。”
陳爽哽咽著擠出兩滴眼淚。
裘必報擺擺手,對著眾人風雅一笑。
“不著急,父子一場,臨走時義父也沒有什么好送你的,只能推你一把,讓你更快獨當一面。”
陳爽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,頓感不妙。
沒等他反應過來,裘必報已經廣袖一揮,一如初見——當著陳爽和眾人的面,前來送行的春風玉露冰清玉潔輕歌和曼舞全部應聲倒地。
他青樓的嫡母全被義父殺死了。
對自己的女人下手這么狠。
除了崇禎這是他見過的第一個。
崇禎他無緣得見。
裘必報讓他開了眼界——只見他又抬手一揮,裘仙樓的招牌炸裂成齏粉,只剩下紅綢空空蕩蕩。
“諸位,以后我義子的生意就由他自己來做,我這個義父也該放手讓他成長了。義子,別辜負為父的一片苦心啊。”
說完,他輕蔑地瞥了陳爽一眼,和蘇軟軟交換了一個眼神,對著三大家族的人說。
“我終究只是個過客,野雞縣還是屬于你們的。諸位保重,我去也……”
三大家族的人面面相覷,有點愣。
不過隨之而來的就是狂喜。
茍富貴的靠山要撤了。
他一個煉氣一層的愣頭青。
憑什么掙走縣城大半的錢?
“裘仙師保重!”
“裘道友慢走!”
陳爽被裘必報打了個猝不及防。
他沒有想到裘必報會這么狠,自斷臂膀。
他竟然不要這幾千萬的收益?
可能是和他爹茍監(jiān)的仇恨太深;也可能是元嬰期修士宗門會發(fā)更多的靈石,瞧不上這點錢;也可能是這一去接任務生死難料,他一招借刀殺人徹底報仇。
一瞬間想了很多……
但是螻蟻境三個字解釋了所有。
他知道三大家族和縣令的反撲就要來了。
盡管他已經讓所有人收縮茍府,關停了裘仙樓。
悲劇還是發(fā)生了。
第二天。
他正在燒火。
月光死扶著茍旺夫出現(xiàn)在他面前。
“家主!朱人美和三夫人都死了,柳縣令派人圍攻了他家,說朱人美強迫他丈母娘下嫁,結果三夫人擋在前面,也被……殺了,肚子里的孩子也死了。”
“他把他丈母娘也殺了?那茍彩姬呢?”
陳爽面色沉郁地站起身來。
“那管事說三夫人自甘墮落嫁給賤奴,讓縣令和茍夫人臉上無光,應該自裁謝罪。”
陳爽深吸一口氣,沒有法治的社會太黑暗了。
他不由想起姬牧,她的陽光和純凈不可能是這種環(huán)境能夠養(yǎng)出來的,所以說這個社會不是全部黑暗,或許是因為陽光照不到底層吧。
“茍旺夫的傷又是怎么來的?”
茍旺夫虛弱地說:“回來報信的時候遇到月二爺,他身邊的侍衛(wèi)砍的,還好小的溜得快,沒等月二爺出手,不然小的也回不來了。”
“你下去養(yǎng)傷吧。”
陳爽輕聲說,轉眼看向月光色。
“加強巡邏,盯緊二夫人。”
“是,家主。”
*
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門邊,門還沒有完全合上,旁邊的屋里就傳出男人壓抑的哭聲。
“沈先生,你干嘛推我?我借你肩膀哭一下不行嗎?為什么家主可以我不可以……?”
“你太丑了。”沈西沙啞的聲音傳出。
緊接著是男人不加掩飾地哀嚎。
哭得撕心裂肺,聞者傷心聽者動容。
“喵喵喵嗷~”
陳爽嘆了口氣。
“出來吧,人都走了。”
從旁邊屋里走出來的人正是朱人美,黑臉漢子如今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,比當時向德美死了老婆肉眼可見的傷心一點。
“多虧主子提醒我找個替身,金蟬脫殼,這茍彩姬真的太狠了,自己親娘都殺……我……我怎么也沒有想到三夫人會擋在替身前面赴死……我的夫人吶……我的孩子……此仇不報……誓不為人!”
朱人美垮著肩膀,涕淚雙流。
陳爽沉吟著吐出一口濁氣,沒有立刻接話。
從裘必報釜底抽薪背刺他那一刻開始,他就知道三大家族和縣令的反撲要來了,他是仙宗的預備役,他們不敢對他下手,但是手下的人肯定是出氣筒。
特別是朱人美,娶了茍彩姬的親娘,那可是柳縣令半個丈母娘,自然首當其沖,他干脆讓他死遁改名換姓以絕后患。
萬萬沒想到,三夫人會死。
“其實有的女人要的很少,一顆真心一片遮風擋雨的屋檐,她就可以付出全部,節(jié)哀吧。”
陳爽把招財?shù)饋淼乃览鲜笥媚_撥開。
“朱人美,你打算改成什么名字?”
“朱愛情,三夫人的芳名就叫劉情,我要用這個名字永遠紀念她,主子能不能幫我把大夫人送回向家,我不會再愛任何女人了。”
陳爽:“……”
“話不要說的太早,也不要說的太滿,你叫朱愛情……有沒有考慮我叫你時候的感受?而且大夫人和向家的家主有仇,送回去可能會沒命。”
“請主子賜名。”
“就叫陳情吧,以后有機會再恢復你的本名,這段時間都穿女人的衣服,跟在月光色身邊,管家的事暫時讓月光色出面,你幕后指揮就行。”
“謝主子賜名。”朱人美抹掉眼淚,“那大夫人就先留在小的家里吧,正好看看小的死了她什么打算。”
*
野雞縣的一家陳氏烤鴨店因為鴨子腳臭,被人砸了,接著另一家因為鴨脖太長,也被砸了……
陳爽所有的生意都被像鏟垃圾一樣被清理了。
當初買靈石剩下的兩千萬全部投資了裘仙樓和烤鴨店,第一個月分紅買了十顆靈石,第二個月分紅一千三百萬沒動,第三個月全部給了裘必報。
如今沒有收入,全靠存款撐著。
不然發(fā)不出薪水,手下不知道能不能為愛發(fā)電。
白干。
蘇軟軟的金縷衣不僅沒有受到影響,反而服裝市場這一塊,除了一些不成氣候的小店鋪,縣里的家族沒誰跟她搶市場。
一開始陳爽不知道原因。
直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