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抒意半夜三更拎著一大袋啤酒燒烤狗狗祟祟鉆進了黎小滿家。
“哼哼,說好了請我喝啤酒,最后啤酒是我自己買的,燒烤也是我自己買的。”
黎小滿難得有看到燒烤都半點提不起興趣的時候,“花了多少,我待會兒微你。”
尚抒意怎么可能是真的沖黎小滿要這兩個錢,見她悶悶不樂逗她而已。
她坐到黎小滿旁邊的地墊上,拉開一罐啤酒遞給她,“怎么啦,真跟大腿哥哥吵架了?”
黎小滿在電話里也沒怎么說清楚,她只當是兄妹倆拌嘴了。
黎小滿搖頭,接過尚抒意遞給她的啤酒,跟她碰了下杯子,“沒吵架。”
“沒吵架他為什么不讓你做他妹妹了?”
黎小滿悶頭喝了一大口啤酒,“因為他說想讓我做他女朋友。”
“噗!”
尚抒意剛入口的一大口酒一滴不剩全都噴了出來,“你說什么?大腿哥哥他,他讓你做他女朋友?”
“你看,連你也很震驚吧?”
尚抒意能不震驚嗎,簡直是震驚到頂了。
“滿寶,我沒記錯的話,你白天才給我發(fā)了一張照片,說那是你哥的女朋友。”
黎小滿也很懊惱,“我當時確實以為阮溪姐就是阿堯哥哥的女朋友啊。”
黎小滿就著酒把今天的烏龍事件一字不落地給尚抒意講了一遍,尚抒意全程聽完,嘴巴都沒合攏過。
“所以說,如果那個叫阮溪的女人沒有忽然出現,大腿哥哥今晚會在餐廳對你進行浪漫的表白?”
黎小滿郁悶點頭,“他是這樣跟我說的。”
尚抒意忍不住唏噓,“我就說大腿哥哥怎么對你這么好,原來他根本就是對你另有所圖啊!”
“偽骨科,禁忌戀,哇塞,滿寶,這幾個詞光是想想都覺得帶感,關鍵對方還是站在整個宜城金字塔頂端閃閃發(fā)光的男人,這樣的福氣別人想都想不到,你說說你,干嘛還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?!”
黎小滿驚嘆于尚抒意超強的想象力以及接受能力,“那我應該是什么表情?”
“高興啊,喜悅啊,喜極而泣啊,總之,就是不能是現在這樣。”
黎小滿知道尚抒意的意思,沈厲征那樣的人,能被他看上,無論當事人是誰,正常反應確實應該是她所說的那幾種。
但黎小滿確實沒有,“抒意,我現在只感覺到了惶恐,擔心和害怕。”
尚抒意難以置信,“害怕?為什么?你不喜歡大腿哥哥?”
黎小滿沮喪地垂下腦袋,“也不是不喜歡,只是我對阿堯哥哥的喜歡只是單純的妹妹對哥哥的喜歡。”
“那是因為你之前只把大腿哥哥當哥哥啊,但凡你把他當作異性去欣賞,早就控制不住地愛上他了好吧!”
黎小滿不可否認這個事實,沈厲征多優(yōu)秀啊,這個世界上應該很少有女人能抵抗住他的魅力吧。
“可是抒意,我只想做阿堯哥哥的妹妹,這輩子都只做妹妹,你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?”
尚抒意本來不太明白,但看著黎小滿糾結復雜的表情,明白了,“滿寶,你是擔心跟大腿哥哥的感情一旦產生變化,后期如果發(fā)生狀況,你們兄妹之間的感情也回不來了?”
黎小滿點頭如搗蒜,“愛情會消散,會變質,但親情不會,抒意,我不想失去阿堯哥哥,也不想承受半點可能失去他的風險。”
尚抒意“嘖”了聲,“滿寶,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,我跟你說,你千萬別這么消極,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男人都是程宥齊那種渣男的。”
“我再說個不好聽的,其實哥哥這個身份也沒有老公這個詞保險,你有看過哪個男人結了婚疼妹妹比疼老婆還多的?你現在只需想想他哪天跟別人結了婚,重心從你身上轉移回家庭時你能不能接受那種落差感。”
黎小滿回想自己今天把阮溪當作沈厲征女朋友時跟她相處的點滴,“應該沒什么落差吧,我上次就說過了,就算他結婚了,我也不可能跟嫂子爭寵,我只會跟他一樣對嫂子好。”
“那是你一廂情愿,你有問過人嫂子愿不愿意自己老公身邊永遠有個甩不掉的,而且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嗎?”
尚抒意這句話算是說到位了,黎小滿一時語塞,語氣都低落不少,“那我又不跟他們住一起,大不了盡量少找我哥幾次。”
黎小滿說著說著,心里不舒服了,一想到以后她連去找沈厲征都還得看嫂子臉色,考慮未來嫂子歡不歡迎她,一股茫然感深深席卷她。
尚抒意也只是跟黎小滿淺淺分析了一下情況而已。
“當然了滿寶,我說的這種情況并不一定會真實發(fā)生,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對大腿哥哥沒有男女之間的意思,你可以拒絕他完全沒問題,但如果是因為其他因素導致你不敢接受他,大可沒有這個必要,多學學我,有點冒險精神。”
冒險精神,黎小滿幾瓶啤酒下肚,目光已經有些迷離。
她迷迷瞪瞪看著眼前這個從進屋開始就孜孜不倦給她講道理的女人。
從她認識尚抒意那天開始,她身上似乎永遠充滿陽光,永遠充滿能量。
明明今晚是她失戀,最需要的安慰的那個人也是她。
她抱著尚抒意的胳膊,頭枕在她肩膀上,“抒意,你真的決定放棄冰塊大哥了嗎?”
尚抒意:“決定了,我喜歡他,并為之努力過了,最后結局不如人愿也沒辦法。”
黎小滿撇嘴,“冰塊大哥確實有點可惡,就算只是陌生人,也不應該對你的呼救不聞不問。”
“有可能是陌生人他反而救了吧,滿寶,我有點覺得他是真的不喜歡我。”
尚抒意說罷自嘲一笑,“不過沒關系,這又不是我的問題,我這么好一姑娘,他不喜歡我是他眼光有問題。”
黎小滿真心覺得尚抒意心態(tài)很棒,“抒意,你說的很對,你這么好,冰塊大哥不喜歡你是他的損失,來,我敬你一杯,祝你將來找到一個更好,更帥,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疼的真命天子!”
兩人喝了大半宿,第二天沈厲征一開門進她家,差點被滿屋子的燒烤味跟酒氣熏暈。
再一看客廳地墊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兩個女人,眉頭瞬間攏成一道丘陵。
走過去,撥開尚抒意,將被當作肉枕頭墊在底下的黎小滿“解救”出來,蹲下身拍她臉頰。
“喂,黎小滿,醒醒。”
黎小滿毫無反應,嘟囔了句什么翻過身繼續(xù)睡。
沈厲征吐了口濁氣,起身,將陽臺玻璃門打開散味,完事后,斜靠在玻璃門上沖著黎小滿的方向不緊不慢的開始念,“燒烤,炸雞,麻辣香鍋,螺螄…”
第五個都還沒念完,剛剛還睡得香噴噴的某人一下子從地墊上坐起來,“在哪?我的炸雞,螺螄粉在哪?”
她甚至連眼睛都沒睜圓,一戳卷發(fā)還格外有自己想法的支棱著。
尚抒意也被黎小滿這忽然的動靜給吵醒了,坐起身揉了把自己的臉,“什么炸雞,螺螄粉?滿寶,你昨晚那么多燒烤還沒吃夠?”
兩人說完,同時發(fā)現什么,扭頭,看向陽臺門邊黑著臉的某個男人,大驚失色。
尤其尚抒意,魂都嚇沒了,沈厲征天天下苦工給黎小滿減肥,要知道她昨天還偷偷給黎小滿送啤酒和燒烤,估計殺了她的心都有。
“那什么,不早了,我還要上班,先走一步!”
尚抒意倒是溜得快,留下黎小滿一個人跟沈厲征大眼瞪小眼,幾秒鐘之后,黎小滿從腦海中幾十種應對之策里選出一招先發(fā)制人——“阿堯哥哥,男女有別,你下次再大清早或大半夜擅闖我家,我就改密碼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