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單純的尋求機緣自保,轉變為可能肩負起“修復秘境”的重任,這其中的分量和危險,每個人都心知肚明。
但一路行來的經歷,尤其是靈髓洞窟的收獲和共同經歷的生死的羈絆,讓這個團隊的凝聚力達到了新的高度。
“修復秘境……這聽起來像是傳說中那些上古大能才做的事。”
金雨喃喃道,語氣中卻沒有畏懼,反而帶著一絲興奮。
“天海,你說怎么做,我們就怎么做!”
石狂捶了捶胸膛,聲音嗡嗡作響。
葉玲已經操控輪椅靠近那三具沉默的土黃傀儡,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數根銀針。
并非攻擊,而是輕輕貼近傀儡體表的符文,嘗試將一絲溫和的精神力滲透進去,同時仔細感知著祭壇上每一道刻痕和能量流動的痕跡。
其他人則抓緊時間休息,消化之前的收獲,同時警惕地注視著四周。
這片區域的能量依舊躁動不安,誰也不知道是否還會有其他被戾氣侵蝕的生物襲來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葉玲的額頭再次滲出細密的汗珠,與這些上古造物溝通顯然極其耗費心神。
終于,她收回銀針,輕輕吁了口氣,臉上帶著一絲疲憊,卻也有一絲明悟。
“有發現?”
龍天海立刻問道。
“嗯。”
葉玲點點頭,組織了一下語言,“這些傀儡的靈智很低,只有最基本的守護和戰斗本能。但它們核心中殘留著一段不斷重復的‘記錄’。”
她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記錄顯示,這片秘境被稱為‘千棱幻境’,原本是一處穩定而充滿生機的元素位面碎片,由一座名為‘萬象天儀’的核心樞紐維持平衡。我們所處的區域,只是幻境的邊緣地帶。”
“萬象天儀?”
炎焱眼神一亮,“古籍中有零星記載,傳說那是以星辰為砝碼、能調和地火水風的無上神器……的仿制品?難道就是指這個秘境的核心?”
“很可能。”
葉玲繼續道,“記錄中提到,很久以前,一場巨大的沖擊(記錄很模糊,無法判斷是什么)導致‘萬象天儀’受損,核心的一塊‘調和碎片’崩飛失落。
自此,天儀運轉逐漸失衡,秘境能量開始紊亂、極化,滋生邪戾。這座祭壇,是古代守護者設立的一處‘次級穩定節點’,試圖延緩失衡,但顯然也失敗了,近期節點徹底崩潰,導致這片區域的戾氣急劇加重。”
她指向祭壇中央那個空蕩蕩的凹槽:“那里,原本鑲嵌的應該就是維持這個節點運行的‘界石’,但早已隨著節點崩潰而湮滅了。傀儡接收到的最后指令,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守護這座祭壇,阻止任何存在靠近,直到……‘碎片重歸,天儀再啟’。”
“所以,那殘留意念說的‘尋回碎片’,指的是‘萬象天儀’失落的那塊‘調和碎片’?”
龍天海總結道。
“應該是。”
葉玲肯定道,“只有找回碎片,修復核心,‘千棱幻境’才能真正恢復平衡。否則,隨著失衡加劇,整個秘境最終可能會徹底崩潰,或者被極端的能量和戾氣徹底吞噬,化為死地。”
“碎片在哪里?”
肖天風問出了關鍵問題。
葉玲搖了搖頭:“傀儡的記錄里沒有具體位置。只模糊提到,碎片失落的方向,是幻境的‘深處’,也是能量最為躁動、最為危險的區域。根據它們對能量流向的感知……”
她抬起手,銀針再次指向一個方向,那正是之前她感應到能量極度混亂和活躍的源頭,“很可能就在那邊。而且,越靠近源頭,我們遇到的環境危險和被戾氣侵蝕的生物恐怕會越強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個方向,空氣中仿佛都彌漫著令人不安的躁動因子。
龍天海沉默片刻,獨眼中光芒閃爍,最終化為堅定。
“既然如此,我們沒有選擇。無論是為了秘境可能存在的更大機緣,還是為了我們自身能安全離開,甚至是為了這方天地……我們都必須去深處看看。”
他看向趙小寒:“小寒,你的身體?”
“我可以。”
趙小寒掙扎著想從輪椅上站起,臉色雖然依舊蒼白,但眼神銳利如刀,她緊緊握著那根妖狼斷角,“死不了。”
葉玲按住她:“別逞強,行動可以,但絕對不能再動手。”
龍天海點頭:“好。那我們出發。目標,秘境深處,‘萬象天儀’核心區域,尋找‘調和碎片’!”
團隊再次啟程,這次有了明確的目標,腳步更加堅定,但也更加謹慎。
越往深處走,環境變得越發詭異和危險。腳下的紫色苔蘚早已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硬、灼熱、布滿裂縫的暗紅色巖石,裂縫中不時噴涌出灼熱的氣流和刺鼻的硫磺味。
天空不再是琥珀色,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、如同淤血般的暗紅與昏黃交織的色彩,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巨大的晶簇變成了扭曲的、如同焦炭般的怪誕形態,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火煞與金煞之氣,吸入過多都會讓人感到經脈刺痛,心浮氣躁。
他們遭遇的生物也越發強大和狂暴。不再是單一的晶石生物,開始出現由狂暴火焰元素凝聚而成、沒有固定形態、只會瘋狂燃燒和爆炸的“火煞精”;有由銳金之氣和戾氣結合而生、快如閃電、能釋放無形劍氣、甲殼堅不可摧的“金精獸”……每一場戰斗都異常艱難,這些被戾氣侵蝕的元素生物悍不畏死,攻擊性極強,而且往往帶著各種詭異的特性,讓人防不勝防。
團隊不得不拿出全部實力,配合也越發默契。
龍天海的刀更快更狠,往往能在關鍵時刻斬斷能量連接;石狂和陳趣頂在最前面,如同不可摧毀的堤壩;炎焱的異火輪轉,時而熾熱焚天,時而陰冷蝕骨,針對不同敵人效果顯著;
莫苦生的冰劍在這種極端環境下受到壓制,但他轉而精研劍法的精準與速度,專攻弱點;肖天風的身法更加出神入化,負責襲擾和一擊必殺;
金雨和張悠悠的音波功范圍更廣,不僅能干擾敵人,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滌蕩戾氣,安撫隊友躁動的靈力;葉玲的感知和銀針操控愈發精妙,總能提前發現危險,并以銀針疏導隊友被戾氣影響的經脈;
就連重傷未愈的趙小寒,也憑借驚人的戰斗直覺和那根堅銳的斷角,偶爾在防御中做出關鍵的格擋或突刺。
在不斷的戰斗和前行中,他們終于抵達了一片更加驚人的地域。
前方,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、巨大的廢墟!
斷裂的穹頂、傾頹的巨柱、破碎的雕像……所有建筑都是一種非金非石的漆黑材料,風格古老而恢弘,卻盡數蒙塵破敗,被各種狂暴的能量風暴和晶簇侵蝕覆蓋。
無數巨大的能量亂流如同彩色的匹練,在廢墟之中無序地穿梭、碰撞,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,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毀滅性的能量沖擊!
而在廢墟的最中心,隱約可見一座極其巨大、殘破不堪、卻依然頑強運轉著的龐大儀器的一角!
那儀器復雜到無法用言語形容,無數齒輪、管道、晶柱、符文環相互嵌套,緩緩轉動,但其表面布滿了裂紋和破損之處,從中泄露出的能量不再是純凈的七彩之色,而是充滿了暴戾和混亂的暗紅、昏黃、濁黑!
恐怖的威壓即使相隔極遠,也如同實質般壓迫著每個人的心神!
那就是“萬象天儀”!
千棱幻境的核心!
但此刻,它就像一匹失控的瘋馬,隨時可能徹底崩解!
“那就是……”
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無以復加。
“碎片……會在那里嗎?”
肖天風望著那狂暴的天儀核心,聲音干澀。
就在這時,葉玲猛地指向天儀下方廢墟中的某處:“那邊!有反應!不是戾氣……是一種非常微弱,但極其純粹、平和的能量波動!很像……很像之前那殘留意念的感覺!”
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,只見在那狂暴能量亂流偶爾間隙之間,能看到天儀底部的一處斷裂的平臺上,似乎有一點微弱的、柔和的、如同呼吸般明滅的白光!
那一定就是“調和碎片”!
希望近在眼前!
但擋在他們面前的,是這片充斥著毀滅性能量風暴和未知危險的遠古廢墟,以及那尊雖然殘破卻依舊散發著恐怖威能的——萬象天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