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的都好說,你就這么走了,四爺那邊怎么交代。”大大咧咧的碧珠都覺得小姐這事做得不妥當。
“我自有辦法。”顧長寧說著,把顧景之給她那些之前的東西一股腦的放進了包袱,還有宴會上顧景和賞的那些也一并放了進去。
碧珠和素心交換了一下眼神,還是忍不住問,“小姐,你這是要拿錢跑路嗎,四爺對你這么好,你怎么能這樣。”
顧長寧無奈地翻了個白眼,都不想沒搭理她們。
----
馬車穿過繁華的街道,顧長寧探出腦袋,活了兩世,這是她第一次踏出侯府,第一次見到外面的世界。
“爹爹,我要吃糖葫蘆。”一個小女孩稚嫩的聲音吸引了她的注意。
“好,爹爹給你買。”小女孩旁邊的男子牽起女孩的手,大步流星的朝小攤走去。
顧長寧的眼神變得堅定,她也有個好爹爹,她一定要治好爹爹,和爹爹一起感受這人間煙火氣。
何氏冷哼一聲,放下車簾,譏諷道,“你瞧她那沒見過世面的樣,帶她出來真是丟了咱們侯府的臉面。”
“二嫂且忍耐些吧,怎么說長寧都是老四的女兒,不看僧面看佛面,她一個女娃娃一心想去蓮花寺給老四祈福,單這點孝心就難能可貴呢。”宋氏摟著顧長樂,眉眼溫和。
何氏越發氣憤了,“弟妹,我可真佩服你,長樂都被那死丫頭欺負成什么樣了,你還,反正我一看見替她說話,我看家她就來氣,你把她弄來,不是觸大家的霉頭嗎。”
宋氏但笑不語,懶得跟何氏這個蠢貨掰扯。
一路上,李南枝都端著當家主母的派頭,不茍言笑,對顧長寧更是不聞不問。
本來是該何氏同顧長寧共乘一輛馬車,何氏不愿,非要跟宋氏她們擠在一處,顧長寧樂得帶著碧珠和素心自由自在。
馬車一路向前,穿過鬧市,走過鄉村,進入了山林。
走了半晌,前頭有人交代,“走了一路了,大家都歇歇吧。”
顧長寧的馬夫也好心提醒,“長寧小姐,您好好休息一下,進了山可就要一路顛簸了。”說完,車夫下了馬車,去給馬拿草料。
顧長寧沖碧珠和素心笑了笑,“好戲要開始了,碧珠姐姐,一會兒這些東西你可得拿好了,我指著它們當診金呢。”
碧珠信心十足,“包在我身上。”素心則緊緊地扶著顧長寧,沒猜錯的話,這馬很快就要發狂了,為了掩人耳目,只能委屈長寧小姐一下了。
果然不出所料,車夫剛走沒幾步,她們的馬就嘶鳴了起來,然后發狂地朝前面跑去。
“快救人,長寧還在上面呢。”宋氏見狀,跌跌撞撞的下了馬車,甚至還小跑著追了幾步。
碧珠冷哼一聲,“虛偽。”
見馬兒已經脫離了大家的視線,她靈巧地翻身直接躍到了馬背之上,只見她雙手緊緊揪著馬鬃,愣是讓發狂的馬兒減了速,朝著懸崖的方向前進。
等素心安全的帶顧長寧跳下了馬車,碧珠拿下頭上的簪子,在馬屁股上狠狠一戳,馬兒再次發狂,碧珠剛飛身下來,馬車就整個地從懸崖上掉了下去。
三人互相攙扶著躲進了附近的樹林。
過了許久,天都快黑了,侯府的隨從才慢悠悠的趕來,為首那個看了看懸崖邊馬車留下的痕跡,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,“長寧小姐的馬車失控,連人帶車掉入懸崖,咱們快回去復命吧。”
有個人不放心,將那為首的人拉倒一旁問道,“咱們就這么回去了,好歹得找一找吧。”
“都掉懸崖了怎么找,我說兄弟,你怎們那么實誠呢,主子們要真在意顧長寧的死活,能磨蹭這么半天才叫咱們找人嗎,橫豎人是真的掉下懸崖了,咱們只管照實復命就是了。”
那人恍然大悟,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我什么都沒說,時候不早了,咱們早點回去復命。”說完,他召集人馬匆匆下山了。
碧珠一臉的難以置信,“果然什么人養什么狗,侯府的下人也是這般無情無義,我還以為他們多少會虛張聲勢找一找呢。”
顧長寧拍了拍身上的土,冷冷的說,“他們不不僅不會找,還會添油加醋,第一時間把這個噩耗傳到青竹居去,能把爹爹急死最好。”
“那四爺怎么辦?”碧珠又開始一驚一乍。
素心嘆了口氣,“小姐能這么說,定然已經留了后手,宋氏要算計小姐咱們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嗎。”
“也是,小姐那么聰明,一定安排妥當了,走,找怪醫圣手去。”
話雖如此,顧長寧心里依舊七上八下的,知道爹爹不會讓她冒險,她是偷跑出來的。她給顧景之留了信,說這次出門肯定會有意外,不管別人送來什么消息都請爹爹不要相信,長寧一定會請到怪醫圣手來給他治病。
爹爹會相信自己嗎,自己跌落懸崖的消息會不會讓爹爹急火攻心,病的更重,顧長寧心里一點兒底都沒有。
可為了讓爹爹活下去,她別無選擇。
“走吧。”顧長寧收回思緒,步伐堅定地踏上了征途。
顧長寧出事的消息是平昌侯顧景和先知道的,他一刻都不曾猶豫,立刻吩咐道,“長寧是老四的心頭寶,出了這么大的事,趕緊告訴老四去。”
聽聞顧長寧的馬車失控,連人帶車掉下了懸崖,顧景之直接噴了一口血,暈了過去,青竹居頓時亂作一團。
“快,去宮里請御醫,長寧已經沒了,老四絕對不能再出事。”一向穩重的顧景和也亂了方寸,拉著顧景之的手泣不成聲。
他甚至還親自在顧景之床前守了一夜,第二日上朝的時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,臨走時還不忘吩咐下人好生伺候顧景之,有什么需要只管到他院子里取就是了。
侯府的下人們誰不被他感動,都說他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兄長。
待顧景和走遠,顧景之緩緩睜開眼睛,眉眼里泛著冷意,他果然有個好兄長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