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崔嬤嬤,去把庫房里那套長命百歲金鎖拿來,老三的孩子出生那么久,我還沒有去看過呢。”崔嬤嬤領命而去,夫人這么大手筆,圖謀的定然也不會是小事。
李南枝突然到訪,宋氏有些意外,想到之前的事,心中難免不平,語氣中都是冷淡,“恕我剛剛生產完,不能下地給大嫂行禮了。”
“好好躺著,一家人講那些虛禮做什么,我早就該來看你,可這府上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,就給耽誤了。”
說著,李南枝就走到小嬰兒面前,夸贊道,“這孩子長得可精神,瞧瞧這大眼睛,大耳朵,以后定然是個有福之人,這個平安鎖和這對平安鐲是我和侯爺送給他的見面禮。”
看著那黃澄澄的金鎖,宋氏可再也躺不住了,連忙起身拒絕,“大嫂,這太貴重了,我們不能收。”
李南枝將鐲子套在小嬰兒的手上,問道,“怎么,還在生大嫂的氣,跟我見外了。”
“大嫂,妾身不敢。”宋氏這么說著,心里的委屈卻怎么都壓不住,她是給顧星澤下了藥,可已經準備了妥當的應對方法。
明知道自己針對的是顧長寧,李南枝還下這么重的手,她以后再也不會有孩子了,想到這些,宋氏不由得紅了眼眶。
見宋氏如此,李南枝也擦了擦眼角,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氣,可老四步步緊逼,我也是沒有辦法啊,本以為這樣就能息事寧人了,誰能想到老四他要趕盡殺絕。”
就這樣,李南枝把顧景之有暗賬的事情說了出來,拉著宋氏的手說,“老二那邊,已經是破罐子破摔了,我瞧了你們的賬本總覺得太巧合了些,跟你說一聲,讓你心里好有個底。”
“那顧景之豈不是對這十年的賬目了如指掌了。”宋氏慌了神,這些年他們錦衣玉食的,雖說暗中攢下了幾間鋪子,跟被他們揮霍掉的錢財相比,簡直是九牛一毛啊。
“老四的情況十分不好,說句不該說的,這時候就該顧著自己的命。”說到一半,李南枝捂住了嘴巴,“瞧我,盡說不該說的。”
該說的都說了,李南枝起身告辭,宋氏卻是六神無主,顧景之這一招實在是太狠了,他趕緊找顧景淮商量對策去了,李楠枝的言外之意很清楚,也委婉的跟顧景淮提了一嘴。
“這消息可靠嗎,該不會是大嫂想借刀殺人吧。”顧景淮到底多了一個心思。
宋氏點頭,“你也想到了,可現在,唯有釜底抽薪才能自保啊。”
兩人合計了一下,竟也想出了主意,決定鋌而走險。
那邊,顧長寧暗自練了好幾個晚上,力道手法已經爛熟于心,顧景之的治療也到了最后的階段。
鹿鳴軒早早就關了門,大家心里都忐忑不安,院子里靜的出奇,連滄瀾都表情凝重的問道,“景之,這一針下去,稍有差池你可能性命不保,你當真準備好了。”
顧景坐在榻上,一臉坦然的說,“我準備好了,長寧,來吧。”
這個場景,顧長寧曾想象過無數次,每一次她都緊張得手心冒汗,這一回她卻出奇的平靜,沉著地說,“爹爹,你忍著些,有點疼。”
她熟稔地拿起銀針,找準穴位穩穩地扎了進去,再用十分輕柔的輕捏著,讓針到達指定的深度。
第一根、第二根……顧長寧全神貫注,挺俏的小鼻子上都滿是汗珠,終于,最后一根針穩穩地扎了上去。
滄瀾緊張的酒葫蘆都掉到了地上,眼睛都不眨的盯著顧景之,顧長寧也是,小小的身體緊繃著,一動也不敢動。
“哇……”顧景之吐出一口黑血,身體上也開始冒汗。
“爺爺,這是成了嗎?”顧長寧的語氣滿是急切。“孩子,成了,你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啊。”滄瀾高興地抱起顧長寧,將她高高地拋到了天空。
吐完那口黑血,顧景之只覺得壓在自己心頭十年之久的東西突然就沒有了,整個人神清氣爽,他終于痊愈了。
“蒼天有眼啊。”溫嬤嬤和忠伯都老淚縱橫。
正開心著呢,子墨踉踉蹌蹌的跑了進來,“四爺,不好了,有刺客。”
“吃了熊心豹子膽來了,敢來這里挑事。”碧珠話沒說完,人已經不見了蹤影,素心則冷靜得多,她將顧長寧拉到身前,跟子墨說,“去敲鑼,讓家丁來御敵,你和我保護好四爺和小姐。”
說話間,她隨手扔出個飛鏢,將門外的刺客一擊斃命。
子墨這才知道晉王送來的這些家丁都是練家子,對方顯然也不知道這個情況,派來的三名刺客雖然武功高強,但是寡不敵眾,最終兩死一傷。
顧景和問詢趕來的時候,顧景之在院子里站得筆直,中氣十足的吩咐子墨去追查刺客的身份。
他鬼使神差的問道,“老四,你這是回光返照了?”
“才不是,爹爹被我治好了。”顧長寧拍著胸脯,無比自豪的說。
“這不可能?”顧景和不由得后退了一步,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。
顧景之對上他的目光,挑眉道,“大哥是不希望我好起來?說起來,今晚這刺客來得蹊蹺,是誰那么迫不及待想要我的命呢。”
“大哥這是高興,高興的。”顧景和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,“刺客的事,大哥一定替你查清楚。”
同顧景和一樣失去表情管理的還有顧景淮,那可是他花重金請的死士,就這么輕而易舉被解決了,顧景之這院子里到底有什么絕世高手。
本以為今天的熱鬧就到此為止了,不想晉王半夜三更帶著御林軍直奔青竹居,顧景和嚇得腿都軟了,不知道自己做的哪件事被揪住了小辮子。
晉王臉上是從來沒有過的嚴肅,“本王有話要跟顧四郎和顧長寧說,無關人等,速速離開。”
待人走光了,晉王急切地問道,“滄瀾呢,父皇突發急癥,御醫束手無策,讓他跟我走一遭。”
滄瀾聞言,轉身就要開溜,被御林軍逮了個正著。
晉王知道江湖人的規矩,并未用強,而是恭恭敬敬地說,“神醫,本王知道你已經金盆洗手,但皇上的安危關系著國運,請您破例進宮,替皇上看病。”
滄瀾自知溜不掉,只得實話實說,“王爺,長寧,我之所以金盆洗手,是因為在給老母親施針的時候失了手,落下了心疾,一給人看病就心慌手抖,再也沒法給人看病了。”
“那父皇豈不是……”晉王心里一沉,父皇這病來得急,御醫束手無策,說是最多能熬三個時辰。
“我不行,我徒弟可以啊。”滄瀾指著顧長寧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