哂現在聽到的這首曲子不是失傳已久的《碧澗流云弄》嗎。
晉王一度以為,這首曲子除了自己沒有第二個人會彈奏了。
因為琴譜都是他在皇冠藏書閣偶然翻到的孤本,如今那秦譜被他珍之重之的藏在王府里呢。
這個人到底是誰,會彈這首曲子。
好奇心驅使他一步步走近,正在扶琴的是一個藍衣女子,因為離的遠看不真切樣貌,但那琴技則驚為天人。
琴技也十分高超,晉王都自嘆不如,只是那女子彈著彈著,出現了錯音,顯然她也知道自己彈的不對,眼里閃過一絲不滿。
一個琴藝如此高超的人是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,這只能說明,她不知道這個地方的正確琴譜。
晉王一時技癢,在旁邊的一架琴旁邊坐下,附和著那藍衣女子彈了起來。
那藍衣女子起初是吃驚,遲疑片刻之后,就同晉王合奏了起來。
琴聲悠然響起,如兩股清泉乍然匯流。晉王的琴音沉穩如山,藍衣女子的旋律靈動似水,山環水繞間,竟契合得天衣無縫。
晉王指下流淌出寬廣的底色,似月下平湖,沉穩包容;而女子的琴音如湖心泛起的漣漪,清亮婉轉,在他的鋪墊上輕盈跳躍。兩股音流交織,時而如松濤與鳥鳴相應,時而如清風與竹影相隨。每一個轉折,每一個顫音,都仿佛早已演練過千遍——他的按音恰到好處地為她的泛音留出空隙,她的滑音又輕盈地銜接上他的長吟。
漸漸地,琴音愈發纏綿升騰。如雙鶴凌霄,翅影相疊;如并蒂芙蕖,暗香交融。殿中眾人都忘了交談,沉醉在這不期而至的妙音里。連周圍的人們都安靜了下來,生怕一絲雜響驚擾這渾然天成的合奏。
最妙的是尾聲處,兩人的琴音如輕煙般漸漸消散,余韻卻似凝在梁間不散。當最后一縷音符在空氣中顫動著逝去,殿內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輕響。
藍衣女子微微側首,看向晉王的目光中已多了幾分探究與欣賞。而晉王撫平微顫的琴弦,心中暗驚:這女子不僅琴藝超絕,更難得的是能與他的琴心相通。一曲終了,竟有知己難逢的悵然。
原本抱著必勝的決心想要替長寧贏得那把古琴,此刻,晉王早就歇了那心思,一曲終了,他起身朝藍衣女子點頭致意,然后便離開了。
“晉王殿下留步。”走了幾步,藍衣女子清麗的嗓音響起。
晉王停下了腳步,人去不敢轉身,方才專心彈奏,只覺得與這女子心意相通,現在聽得那人喚自己,晉王的心卻撲通撲通小鹿亂撞,不知道該如何是好。
而后便聽到那藍衣女子說,“小女子蘇毓冉見過晉王殿下。”
“姑娘快快請起。”晉王慌忙回頭還禮,正對上蘇姑娘的眼眸,只見她雙眸如水,映著殿內燭光,恍若星河微漾,晉王不覺失了神。
“晉王殿下?”蘇姑娘又喚了一聲,晉王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,連忙移開目光,沒話找話說,“蘇姑娘的琴技超凡脫俗,讓人佩服。”
“殿下見笑了,小女子叫住殿下,實在是有個不情之請。”蘇姑娘有些難為情,那還是說明了自己的來意。
“蘇姑娘但說無妨。”晉王在心里暗暗罵自己沒出息。
天天在花樓酒肆晃蕩,什么樣的姑娘沒有見過,可偏偏見了這蘇姑娘他就慌亂無措起來。
但聽到蘇姑娘有所求的時候,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。
“晉王殿下可知方才那首曲子是什么?”蘇姑娘語帶含羞。
晉王有些詫異,跑這么遠來就為了考考自己?
但他要是認真回答了,“這是失傳已久的《碧澗流云弄》,姑娘為何也識得詞曲?
“原來這就是《碧澗流云弄》呀。”蘇姑娘眉眼里都是驚喜。
“蘇姑娘不知?”晉王越發覺得奇怪了。
“這首曲子是我三年前偶然在靜安寺聽到的,憑著記憶寫下了這譜子,但記得不是十分準確,今日讓殿下見笑了。”蘇姑娘說著,又是莞爾一笑。
三年前晉王就曾去過靜安寺,心情煩悶的時候,他確實彈過這首曲子,蘇小姐就憑著自己彈的音律寫下了琴譜,足見其聰慧。
“當初是深夜,我不好過去打攪,第二日去拜訪,早已人去樓空,問了寺院的僧人,他們也不知道對方是誰,所以這琴譜一直不曾得全,我知道這琴譜珍貴,不知道王爺可愿意將缺失的那一段告知于我?”
蘇姑娘說著,又不由自主的抬眼去看晉王,生怕被拒絕。
“琴譜的孤本在我手上,晚些時候我讓人將它送到丞相府,這琴譜也算是找到伯樂了。”
晉王剛說完,蘇姑娘就連連擺手,“這琴譜如此珍貴,乃是稀世之寶,小女子實在不敢據為己有,靖王殿下能讓我騰抄一份,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。”
“本王說送你就是送你。”晉王生怕她再拒絕,不知不覺間說話的語氣都急了。
“蘇姐姐,原來你在這啊。”在顧長寧的帶領下,何小姐跟顧景之也朝這邊來了。
“漂亮叔叔,你在這里啊,這個漂亮姐姐是誰,長得真好看啊。”顧長寧由衷的感慨道。
“這是丞相府的千金蘇小姐。蘇小姐,這位就是長寧郡主了。”晉王熱絡的介紹著。
蘇小姐趕緊行禮,“見過長寧郡主。”
“你快起來,長寧是小娃娃,受不得這么大的禮,何姑娘跟漂亮姐姐認識,那太好了,咱們一起玩兒吧,鸚鵡叔叔呢,他還沒有回來嗎,該不會是打不過吧。”顧長寧小聲嘀咕。
“什么打不過?”顧景之敏感的問。
“沒、沒什么。”顧長寧支支吾吾,“咱們還是先到那邊坐一會兒吧,大家也好說說話。”
“既然長寧郡主說了,妹妹,咱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吧。”蘇姑娘看著何姑娘,笑得意味深長。
何姑娘紅了臉,“那就聽姐姐的。”
晉王和顧景之難得的沒有一見面就掐,兩人都很是手足無措,便湊到一處互相壯膽了。
“四郎、小五。”端王也往這邊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