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wD程昊靠在椅背上,回想著那名超能神族青年給他講述的任務規則,心中開始盤算起來:
這七天的旅程,七個站點,卻只有三枚徽章。
最糟糕的情況,并非某個站點沒有徽章。
而是徽章明明就在那里,他卻因為線索不足、時間不夠、或者其他乘客的干擾競爭,而錯過了。
錯過了就是永遠錯過,一旦列車開動,就再也沒有回頭路。
集齊三枚徽章的任務,也就宣告失敗。
這種不確定性,像一塊沉重的石頭,壓在他的心頭。
他必須充分利用每一個站點的十個小時,仔細搜尋,不能輕易放棄任何可能。
就在程昊凝神思索,分析著各種可能性時,他前排座椅的一個身影動了動。
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,小心翼翼地探過頭來,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慮和不安,壓低聲音問道:
“哥們兒,你……你也是被突然弄上這列車的?來參加副本任務的嗎?”
程昊猜想對方可能是一名普通玩家,面上卻不動聲色,保持著警惕。
他模棱兩可地回答道:
“算是吧。這車上的乘客,應該都是玩家吧。”
他沒有明確承認,也沒有完全否認,試圖從對方口中套取更多信息。
聽到程昊的回應,眼鏡男仿佛找到了知音,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,語速加快:
“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不止我一個!”
“媽的,我本來開著自己的改裝車,在公路上跑得好好的,雖然危險,但至少自在!”
“結果突然就彈出一個從沒見過的副本任務提示,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怎么回事,眼前一黑,就……就他媽到這鬼列車上了!”
他越說越激動,聲音都有些發顫:
“最恐怖的是,我的系統界面沒了!召喚不出來!之前辛辛苦苦覺醒的【精準投擲】超能力,也感受不到了!我現在就跟個普通人一模一樣!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!”
系統界面消失?
超能力被剝奪?
程昊聞言,心中不悲不喜:
這種情況,他已經都習慣了!
看來這輛列車,是“超能神族”新設定的規則:
將所有乘客拉回了同一起跑線,無法使用游戲系統和超能力。
而眼鏡男的抱怨,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。
附近其他幾個原本沉默不語的乘客,也紛紛抬起頭,臉上帶著相似的后怕和困惑,竊竊私語起來。
“我也是……系統沒了,能力沒了。”
“我的任務是去千星城找一個古董懷表……”
“我要去找一本失傳的樂譜……”
“我是去采集一種只在千星城夜晚開放的熒光苔蘚……”
一時間,列車上的氣氛,變得活躍起來:
一種同病相憐的恐慌感在悄然蔓延。
眼鏡男哭喪著臉,繼續對程昊倒苦水:
“我的任務,是要在千星城找到一種叫什么‘神陽丹’的藥品!聽都沒聽說過!這讓我上哪去找啊?找不到會不會死在這啊?!”
神陽丹?!
程昊聞言,心臟猛地一跳!
這不就是他在醫院時,蕭雅給他服用的那種能快速恢復傷勢、補充體力,并在72小時內,擁有強大力量的神秘丹藥嗎?!
他在擊敗羅海后,還從他的藥柜里,偷偷拿了一瓶。
程昊下意識地用手觸碰了一下外套口袋,果然摸到了一個冰涼堅硬的小玻璃瓶輪廓。
沒記錯的話,里面還有五顆丹藥。
但他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,只是對眼鏡男露出一絲同情的苦笑,附和道:
“確實聽起來很麻煩…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”
他絕不能暴露自己擁有“神陽丹”的信息。
在這個所有人都是競爭者,且失去超能力的環境下,懷璧其罪的道理,他再清楚不過。
就在乘客們相互低聲交流,訴說著各自的不安和任務時,
“吱嘎——”
車廂連接處的門被猛地推開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一個穿著沾滿油污白色制服的中年婦女,推著一輛長長的餐車,走了進來。
她臉色蠟黃,眼神呆滯無光,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。
餐車有好幾層,放著一個個金屬餐盤。
“吃飯了!”
中年婦女開口喊了一句,然后就開始給乘客發放餐盤,動作機械而麻木。
當她將一份粘稠的、冒著可疑氣泡的糊狀物,放在最前排一名青年的小桌板上時。
青年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,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:
“這是什么啊?看著跟豬食一樣,這玩意能吃嗎?”
他的聲音并不大,更像是在自言自語地抱怨。
然而,就是這一句無心的吐槽,卻引發了駭人的變故!
那原本表情麻木、眼神呆滯的餐車婦女,猛地停下了動作。
她僵硬的脖子,發出“咔咔”的聲響,緩緩轉向青年。
那雙空洞的眼睛里,驟然爆發出一種冰冷、瘋狂、非人的兇光!
“你說……什么?!”
一聲尖銳到不似人聲的嘶吼,從她喉嚨里迸發出來!
下一秒,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,她那只布滿老繭和油污的右手,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,猛地揮出!
啪嚓!
一聲悶響!
青年的腦袋,就像一顆被用力砸碎的西瓜一樣,瞬間爆裂開來!
青年無頭的尸體,僵硬地坐在座位上。
頸腔里的血液,如同噴泉般洶涌而出,將小桌板和前方的座椅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紅!
整個車廂,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!
所有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。
每個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,瞳孔因極致的恐懼,而急劇收縮。
濃重的、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迅速彌漫開來。
所有乘客的臉色,都變得慘白如紙,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。
程昊也感到一股寒氣,從腳底直沖天靈蓋,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他死死攥緊拳頭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此刻才意識到:
這列車上,危險不僅僅來自任務本身,也不僅僅來自其他可能競爭的乘客。
還來自列車本身!
這些看似普通的列車員……根本就不是人類!
它們是規則的一部分,是維持這趟“死亡列車”秩序的、冰冷而殘酷的“詭異”!
而第一條規則,或許就是:
絕對不要質疑和冒犯它們!
否則,剛才那青年的慘狀,就是下場!
那餐車婦女緩緩收回沾滿紅白之物的手,臉上那瘋狂暴戾的表情,迅速褪去,重新變回了那副麻木呆滯的模樣。
她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蒼蠅,推起餐車,繼續機械地、一瘸一拐地向后面的座位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