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是用鉛筆沾著暗紅的血墨勾勒，線條粗獷甚至有些凌亂，但人物特征極其鮮明，尤其是那道疤和那雙細長陰冷的眼睛，活靈活現(xiàn)，透著一股子令人脊背發(fā)涼的陰狠狡詐氣息。
那暗紅的痕跡，更是給畫像平添了幾分血腥和邪異。
“看看！仔細看清楚！是不是這個人？”黃老猛地將那張散發(fā)著淡淡血腥氣的畫像拍在大潘面前的桌面上，聲音如同寒冰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壓迫感。
大潘被那畫像上陰鷙的面容和刺目的暗紅嚇得一哆嗦，他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地湊近，借著昏黃的燈光，只看了一眼，瞳孔就驟然縮成了針尖。
臉上的最后一絲血色“唰”地一下徹底褪盡。
他指著畫像，手指如同癲癇般劇烈地哆嗦著，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和確認而尖利變形：“是！就是他！化成灰我都認得。”
“就是這道疤，還有這雙眼睛，看人的時候…冷冰冰的…像…像毒蛇盯著青蛙一樣，瘆人。”
“就是他，去年趕集…在牲口市旁邊…給我算命…騙走我頭發(fā)的那個灰褂子老頭，就是他！絕對沒錯！”
終于！鎖定了目標！
一股冰冷刺骨、足以凍結(jié)血液的殺意瞬間席卷全身，沖散了所有的擔(dān)憂和焦慮。
就是這張臉，就是這個雜碎！在我家布下五鬼之局，坑害我爸媽，壞我蘇家風(fēng)水。
如今，更是操控?zé)o辜的大潘前來窺探，險些害了黃老，新仇舊恨如同沸騰的巖漿，在胸腔里瘋狂沖撞，幾乎要燒穿我的理智。
我死死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劇烈的刺痛感才勉強壓制住立刻沖出去將此人碎尸萬段的沖動。
但黃老的告誡猶在耳邊：報仇要報，但不可莽撞。
我強迫自己閉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冰涼的空氣涌入肺腑，試圖澆滅那焚心的怒火。
所有的意念，如同最精準的狙擊槍，再次集中在左手的青銅戒指上，鎖定了畫像上那張令人憎惡的陰鷙面孔。
于是我再度是用超能力。
此人是在我家布下‘五鬼借壽局’、以邪術(shù)害我父母爺爺?shù)氖┬g(shù)者的概率是多少？
嗡——
戒指傳來一陣強烈的、近乎灼熱的震動。
眼前無數(shù)光點瞬間坍縮、凝聚。
意識深處，一個無比清晰、帶著煌煌天威般不容置疑意味的金色數(shù)字轟然顯現(xiàn)。
100%！
確認無疑！就是他！
此人下次在鎮(zhèn)上趕集出攤的概率是多少？
光點再次流轉(zhuǎn)推演，如同高速運轉(zhuǎn)的星盤，片刻后，一個數(shù)字帶著些許不確定的灰色質(zhì)感浮現(xiàn)。
56%！
五成多的幾率，如同雞肋，食之無味，棄之可惜。
守株待兔？變數(shù)太大！
萬一他傷重不來？
萬一他察覺不對直接遠遁？
萬一他換了地方擺攤？
就在我看著那56%的數(shù)字眉頭緊鎖，內(nèi)心激烈斗爭著是該立刻發(fā)動人手去鎮(zhèn)上搜尋，還是耐著性子等兩天后趕集碰碰那并不保險的運氣時。
“嗡…嗡嗡…”
我口袋里傳來一陣急促的、帶著明顯不滿意味的手機震動聲。
之前情勢緊張如繃緊的弓弦，我完全沒注意手機的存在。
掏出來一看，屏幕上赫然跳動著張青瀾的視頻通話請求。
她怎么這時候打來了？
我猶豫了一瞬，怕她在縣城酒店出什么事，還是按下了接聽鍵。
屏幕亮起，張青瀾那張足以讓任何男人心跳加速的精致臉蛋出現(xiàn)在鏡頭里，只是此刻帶著濃濃的倦意和被打擾的不爽。
背景正是縣城的某家酒店，此刻的她穿著絲質(zhì)的酒紅色吊帶睡裙，細膩的絲綢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，外面隨意披了件同色系的真絲睡袍，領(lǐng)口微敞，露出一截白皙如玉、弧度優(yōu)美的鎖骨和圓潤的肩頭。
如瀑的長發(fā)有些凌亂地披散著，幾縷發(fā)絲慵懶地貼在光潔的臉頰上，顯然是被吵醒或者一直沒睡踏實，美眸半睜半閉，帶著點迷糊的性感。
“喂？蘇晨？你那邊到底怎么樣了啊？”
“人抓著了沒？黃老沒事吧？”
她看我沒立刻吭聲，又帶著點不耐煩和不易察覺的關(guān)切追問了一句，努力睜大了那雙漂亮卻帶著血絲的眼睛，紅唇微嘟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翻騰的情緒，將手機攝像頭直接對準了桌上那張用暗紅血墨畫成的、散發(fā)著陰森不祥氣息的人像素描，言簡意賅，聲音沙啞：“幕后黑手，找到了。”
“但人沒抓到，這是他的畫像。”
我大概給張青瀾說了一遍事情經(jīng)過。
屏幕那頭的張青瀾，原本慵懶迷糊的眼神在看清那張血墨素描的瞬間，如同被冰水澆醒，瞬間變得銳利如刀鋒，睡意全無。
她湊近屏幕，幾乎要將那張精致的臉蛋貼上來，仔細端詳著畫像上那道扭曲的疤痕和陰鷙的眼睛，紅唇吐出兩個字：“嘖，磕磣。”
隨即，她眉頭一挑道：“你掛了視頻好好拍一張這人的畫像發(fā)給我。”
“你拿畫像干嘛？”
“哎呀，你別管，我自有用處。”
“趕緊發(fā)給我！”
她說完這句霸道十足的話，不等我有任何反應(yīng)，甚至沒給我說一個字的機會，直接“啪”地一下切斷了視頻通話。
屏幕瞬間黑了下去，映出我錯愕的臉。
我和黃老，還有旁邊依舊驚魂未定、瑟瑟發(fā)抖的大潘，都愣住了。
她什么意思？
雖然不理解，但我還是照做發(fā)了一張給她。
然而，這疑惑僅僅持續(xù)了不到十分鐘。
“叮咚！叮咚！叮咚！”
我的手機信息提示音如同催命符般瘋狂地、連續(xù)不斷地響起。
不是一條，而是瞬間涌進來十幾條。
全是張青瀾發(fā)來的微信信息！
我?guī)е鴿M腹驚疑迅速點開。
圖片和文字消息都有。
第一張：是黃老那張血墨素描的高清翻拍圖，連紙張的紋理和暗紅的血漬都清晰可見。
第二張：是一張極其清晰、如同公安系統(tǒng)內(nèi)部檔案照般標準的電腦合成人像正面照，完美無瑕地還原了素描的所有特征。
尖瘦刻薄的下巴、高聳的顴骨、細長陰鷙如同毒蛇般的眼睛，就連眼角下垂的弧度都一模一樣，緊抿的薄唇，尤其是右眉骨上那道扭曲翻卷的陳舊疤痕，分毫不差。
甚至比素描更添了幾分立體感和令人不寒而栗的真實感。
下面還有一行冷靜的技術(shù)標注小字：基于原始手繪特征，系統(tǒng)超分辨率增強與三維面部重建合成。
第三張：是同一個人的數(shù)張不同角度的側(cè)面合成圖，左45°、右45°、俯視、仰視，全方位無死角。
第四張：是一張高精度的地圖定位截圖，清晰地標記著清縣。
第五張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