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縛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吵醒的,他睜開眼,只見林花正蹲在火堆旁,手里拿著根小木棍,小心翼翼地撥弄著火堆里的東西。
那是一個半挖空的木頭樁子,冒著絲絲白汽,一股帶著土腥味的草木氣息飄了過來。
“哥,你醒啦?”林花回頭,眼睛彎成了月牙:“這是我今早在附近挖的‘甜根’,村里老人說能填肚子,你快吃點。”
林縛打量著火堆里東西,看樣子應該是木薯之類的東西。
八成還帶點毒素,吃多了肚子應該撐不住,但現在這個情況也管不了那么多了,林縛撿起兩塊“甜根”順著土湯一塊送到肚子里。
熱湯入肚,四肢乃至全身上下都舒展了不少。
林縛站起身,活動了下筋骨,前世特種兵的底子還在,只是這具身體太過虛弱,動了幾下就有些氣喘,但對付這群難民是足夠了。
見林縛起身,林花緊張地拉住他的衣角:“哥,你要去哪?”
“只是去辦點事。”林縛拍了拍她的后背,安慰道:“放心,我很快就會回來的,你別亂跑。”
......
此時,難民隊伍已經開始挪動。
一個個面黃肌瘦的身影拖著疲憊的腳步,像一群無頭蒼蠅,漫無目的地朝著幽城的方向挪動,他們的眼神空洞,臉上只剩下麻木。
林縛撥開人群,朝著隊伍最前面走去。
那里,幾塊亂石堆成了一個簡陋的營地,七八個同樣面黃肌瘦的漢子正圍坐在火堆旁,為首的手里拿著一根啃光殆盡的腿骨,臉上帶著與其他難民截然不同的倨傲。
“大哥,要我說那小妮兒也不胖,就算是把他哥算上也不夠那塊肉的啊。”一旁的三角眼小弟喊道。
“是啊,大哥,我看那小妮臉上全部泥巴,皮膚黝黑,您如果真喜歡,小弟現在就給您去抓過來,何必大費周章呢!”
“胡說!沒有見識的家伙!”劉大狗站起身子,露出得意的笑容:“那小妮兒是故意扮丑,如果能好好養著,到時候等到了幽城,我們給城內的貴人一送說不定就可以進城了。”
“真的嗎!我去!大哥英明!”
“你們就學著吧,那小妮兒以前在村里的時候,我就看過,絕對是個美人坯子。”
“啊!!!老大救命!救命!!”
劉大狗正唾沫橫飛地吹噓著,就被求救聲打斷,順著聲音看去,只見林縛走過來,他先是一愣,隨即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:“喲,這不是林大郎嗎?身子骨利索了?”
他身邊的小弟也跟著哄笑起來,其中一個三角眼的家伙陰陽怪氣地說:“狗哥,我就說這小子命硬吧?不過也是,要是死了,誰給咱妹夫當大舅哥啊?”
眾人說完,齊笑一團,林縛沒理他們,目光掃過營地。
“你,過來。”林縛指了指剛剛求饒的漢子。
那小弟臉都白了,縮著脖子不敢動,劉大狗眉頭一挑,站起身:“林大郎,你這是啥意思?我兄弟招你惹你了?”
林縛沒答話,徑直朝著那小弟走去。
那小弟尖叫一聲,抄起身邊的木棍就朝林縛砸來。
林縛側身躲過,反手一肘撞在他的胸口: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那小弟悶哼一聲,口吐酸水倒在地上,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。
整個營地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縛身上。
劉大狗臉色鐵青,咬牙道:“林大郎,你敢動手?”
“動手又如何?”林縛冷笑,松了松手腕:“昨天你給我妹妹的肉干,是啥東西做的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“大舅哥,話可不能亂說,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弄來的好東西,給你補身子的,你不領情也就罷了,還動手傷我兄弟,是不是太不給面子了?”
“面子?”林縛往前走了一步,身上的殺氣驟然爆發:“你這種連人都敢吃的畜生,也配談面子?”
劉大狗被他的氣勢嚇得后退一步,隨即惱羞成怒:“給臉不要臉!兄弟們,給我廢了他!”
幾個漢子應聲而起,抄起木棍石塊就朝林縛撲來。
林縛不退反進,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,先是避開一個漢子的木棍,順勢抓住他的手腕,用力一擰,那漢子慘叫著跪倒在地。
另一個漢子從側面襲來,林縛側身躲過,手肘狠狠撞在他的太陽穴上。
那漢子哼都沒哼一聲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不過片刻功夫,沖上來的幾個漢子就全都躺在了地上,不是斷了胳膊就是折了腿,慘叫連連。
劉大狗看得目瞪口呆,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病懨懨的難民竟然如此能打。
他色厲內荏地吼道:“你……你敢殺我?我,我我可是……”
話沒說完,林縛已經沖到他面前。
劉大狗下意識地揮拳打來,林縛側身避開,左手抓住他的手腕,右手成刀,快如閃電般砍在他的脖子上。
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劉大狗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,眼睛瞪得滾圓,顯然是死不瞑目。
林縛甩了甩手,目光如電般掃過剩下的人:“你們幾個,誰還想替他報仇?”
沒人敢說話,所有人都嚇得瑟瑟發抖,有的甚至直接跪倒在地。
“很好。”林縛點點頭,踹了一腳躺在地上的劉大狗:“你們幾個,去把劉大狗的尸體拖去埋了,再去把他藏的糧食都搜出來,分給大家。”
幾個膽大的難民猶豫了一下,見林縛沒有動怒,連忙上前拖起劉大狗的尸體就跑。
其他人也紛紛行動起來,在亂石堆里翻找起來。不一會兒,有人歡呼一聲,從一個石縫里拖出了幾個鼓鼓囊囊的布袋。
打開一看,里面竟是滿滿的小米和雜糧,還有幾塊風干的肉干。
“這些肉.....?”林縛打量著袋子里的肉干,開口問道。
“是狼肉!林大人,是狼肉。”一旁的難民連忙說道:“前幾日有狼群偷襲我們,劉大狗拿刀砍了兩頭狼,這才制作了這些肉干,平日里都是不吃,好好保存起來的。”
林縛眼前一亮,調門高了好幾度。
“這附近有狼?”
“有狼!有狼!”那難民繼續補充道:“每天晚上在隊伍后面都能聽到狼嚎,肯定有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