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喬喬在部隊大院的時候,聽過一些醫療保健課程,其中就有怎么給人做人工呼吸。
只是給姜曉詩這個同性做……也顧不了什么了!
她捏住姜曉詩的鼻子,深吸口氣,低頭剛湊過去,卻忽然發現姜曉詩身體忽然抖了一下!
嗯?
不會又是裝的吧!
她又按了下姜曉詩的腰窩,果然看到姜曉詩的臉部神經像是忍不住笑似的跳動了一下,只不過因為光線昏暗,只有她離得近了,才能看得清。
鄭喬喬一陣無語,剛還覺得姜曉詩忽然出現在火場,勇于救火,是改邪歸正,端正思想,不會在和之前一樣,沉溺于情情愛愛。
現在看來,姜曉詩裝暈,哪里是想讓她來做人工呼吸,是想讓徐燃來做吧!
“我現在要做人工呼吸,但是我肚子太大了,不方便蹲下來,你們有誰愿意幫我給姜曉詩同志做人工呼吸?”
周圍人都不由地面面相覷,有個大嬸兒一臉迷茫地問,“徐家媳婦,你說……啥叫人工呼吸?”
鄭喬喬一拍自己腦門,她都給忘了,現在這個時代里的農村,文盲都還沒有徹底肅清,更別提知道這些醫療常識了。
她斟酌了下,用最易懂的話來解釋,“就是用嘴對嘴吹氣,再按壓胸口,來幫助病人恢復呼吸。”
“啊?嘴對嘴?那不就親上了?多害臊啊!”
“還得按胸?這是救人呢?還是生孩子呢?”
“人家姜同志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吧?我來!我是童子身,絕對不讓姜同志吃虧!”
“得了吧!就你跟張寡婦的那點兒事兒村里誰不知道啊?你是童子身,你怎么不說你爺爺也是童子身吶?”
黑省的民風說封建吧,結了婚的女人開起玩笑來,能把沒結婚的小伙子給說臉紅,說奔放吧,看別人家的閨女在外面跟男人摟摟抱抱可以,但換成自己家閨女,就不行了。
鄭喬喬糾正道,“這是救人,又不是耍流氓,什么占便宜不占便宜的?”
“對對對,是救人!那我來吧!”
剛才自稱是童子身的黑小伙兒自告奮勇站出來,還有另外幾個人同樣跟他競爭,“我來!我勁兒大!保準能讓姜同志喘上氣兒!”
“我來!我有經驗,我媳婦最喜歡跟我親嘴兒了!”
鄭喬喬低頭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姜曉詩,只見姜曉詩正用指甲用力掐自己手心兒呢!
她蹲下身,在姜曉詩耳邊說了句,“我數三個數,如果你再不醒,我就真的找人來給你做人工呼吸了。”
“三。”
姜曉詩睫毛顫了顫。
“二。”
能看見姜曉詩眼角在抽動。
就在她要說“一”的時候,徐燃忽然蹲在她身邊,關切地問,“怎么了?”
鄭喬喬覺得自己這個“一”也不用喊了,因為徐燃過來之后,姜曉詩原本快要睜開的眼睛,瞬間又恢復了閉合的狀態。
“沒什么,你要不要來給她做人工呼吸?”
徐燃眼神錯愕道,“必須要我來做嗎?”
鄭喬喬本來還想試探下徐燃,可很快又改口道:“不是必須。”
考驗徐燃是對她自己的不自信,也是對徐燃的不信任。
最后還是李二黑最積極,主動湊到鄭喬喬身邊,“嫂子,就讓我給姜同志做人工呼吸吧,你不知道,我見姜同志的第一眼,就喜歡上她了,你放心,我給她做人工呼吸,等她醒過來,我就直接娶了她!保準不讓她跟我受委屈!”
李二黑雖然家里窮,可這小伙子能干,在村里人緣兒也不錯,旁邊還有幾個大嬸兒跟著湊熱鬧。
“就是,二黑這孩子,可知道疼人了!姜同志嫁給二黑啊,保準錯不了!”
“那二黑你快點去吧!今天在場的人啊,都是你的證婚人!”
李二黑高興地都合不攏嘴了,連著說了好幾個好,“到時候一定少不了大家的喜糖!”
轉頭又催促著鄭喬喬,“嫂子,你快跟我說說,是不是直接親上去就行了?”
鄭喬喬點頭,“嗯,親吧!”
李二黑立刻跪在鄭喬喬身邊,然后低頭,雖然嘴巴還沒有親上,但是已經聞見一股香香軟軟的味道——
“啊!你干什么?耍流氓啊!”
姜曉詩忽然醒了,猛地推開李二黑,羞憤地大罵道。
李二黑也被嚇了一跳,“我,我是給你做人,人工呼吸的!”
“什么人工呼吸,你就是想占我便宜!”
姜曉詩不依不饒。
眼看李二黑被罵的一臉委屈,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都快要哭了,鄭喬喬按住姜曉詩胳膊,“行了!你剛醒過來,什么都不知道,你暈倒了,這位男同志是我找來給你做人工呼吸的,你也是去俄國學過醫的人,怎么會不知道人工呼吸?”
“我當然知道什么是人工呼吸!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,醫生眼中無男女?”
“知道又怎么樣?那你還明知道我……”
姜曉詩質問的話說不出口了。
鄭喬喬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奸詐了!明知道她已經醒了,還專門找個這么丑的男人來給她做人工呼吸,本來徐燃都愿意給她做人工呼吸了,都是鄭喬喬從中作梗,阻撓徐燃跟她親近。
“算了!我沒事,你去看別的傷員吧!”
姜曉詩大度地放過了鄭喬喬這次對她的報復。
鄭喬喬也懶得跟她計較,因為大火雖然撲滅了,但是營地里還有很多事需要做。
統計人員受傷情況,物品損壞情況,后續人員安置……好在張有田是個很有經驗的村干部,很快就組織了村里人去把沒有燒壞的東西,都聚集在一起。
鄭喬喬帶著婦女們,把傷員們都聚集在一起。
姜曉詩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臺照相機,對著昏暗的煤油燈光線,咔嚓咔嚓地拍照。
照相機對于村里人來說,可是個稀奇玩意兒,那都是城里記者,攝影師才有的高級東西!
“姜同志,你拿的這就叫相機啊?”
“姜同志,你拍的照片,是不是要見報的啊?”
“對了姜同志,你不是要回家嗎?怎么又回來了?”
“是不是舍不得我們這兒的好山好水了?”
大家都過來看稀罕,跟姜曉詩開著玩笑。
姜曉詩眼里有一閃而過的驕矜,但卻仍舊維持著溫柔的口吻解釋,“是啊,我舍不得這里。”
“這個相機,是我家里專門給我寄過來的,爸爸本來都已經給我找好了醫院里的工作,相機是給我的禮物,可我覺得,留在這里,比回城里當醫生更有意義,所以,我就放棄了回城的火車,重新回來了。”
她說著,目光一直看向徐燃所在的方向。
此時徐燃正彎腰把后勤帳篷里的大鐵鍋搬出來,因為要干活,袖子全部利落地捋到肩膀,露出寬闊結實的肩膀,和精干瘦窄有力的后腰。
她忍不住拍下這張充滿了男性力量感的畫面。
正要按快門時,鏡頭前忽然出現一張熟悉的女人臉龐——
是鄭喬喬。
鄭喬喬微笑道,“姜大作家,恭喜你的裝備又升級了,可同樣是救了你命的人,你不能只拍徐燃,把我給忘了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