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芝交出去,鄭喬喬和徐燃終于有時間去趕集了。
集市上都是周圍村子里的人,把家里攢雞蛋,剛出生的小羊羔,小牛崽,自己家編的竹筐,麻繩,或者木匠打的桌椅板凳拿出來賣。
一般還有賣燒餅,小吃,磨剪子菜刀,給人做衣服的裁縫攤兒。
甚至還有雜耍表演。
雖然這個時候到處都在割資本主義尾巴,可人總要生活,大家都說,這叫社會主義大集,大家換點針頭線腦的小玩意兒,也不至于上綱上線的抓人。
大清早的就被人差點當場特務(wù)給抓了,鄭喬喬心情不好,看到好玩兒的,好吃的,就要花錢買。
不僅給自己買,還要給徐明珠,徐朝,張小玲買。
她本來就是個會花錢,會享受生活的人。
搖籃床買了,還要買往搖籃床里鋪得棉花被子,床邊上綁著的撥浪鼓,小鈴鐺,紅布條。
她給張小玲選的花布,雖然都是壓箱底兒的料子,灰撲撲的顏色,但是和粉色棉布一搭配,做一身灰色西裝,里面穿粉色襯衫,整個人都變得鮮亮起來了。
“喬喬,你眼光可真好,兩塊五毛錢就能買來做一身兒衣服的料子,太值了!”
張小玲拎著料子,像個小姑娘一樣,興奮地蹦跳著。
其實她也只比鄭喬喬大了兩歲而已,只是天天穿著老舊顏色的衣服,看起來人就沉悶穩(wěn)重。
回到大院兒的時候,已經(jīng)是晌午了。
外面吃的東西張小玲怕不干凈,沒敢讓鄭喬喬他們在外面吃飯。
大院食堂。
正是飯點兒的時候,窗口里的飯菜竟然都被打完了!
張小玲奇怪地問打掃衛(wèi)生的人,“老周,怎么回事?中午飯這么快就沒啦?”
老周擺擺手,“別提了!上午不是有個小丫頭,說能治那個教授的病,咱也不懂是怎么個治病法,把廚房的四個灶頭,她自己一個人占了倆!說是要熬藥,所以今兒咱家屬這邊的飯就……”
張小玲煩躁地嘁了一聲,“算了算了,我們回家吃掛面吧?!?/p>
鄭喬喬客隨主便,正要走,忽然聽見后廚傳來一陣爭吵聲——
“你是怎么做事的?我好不容易做的藥膳,里面放了這么多珍貴的藥材,要給廖教授救命的藥膳,就這么給打翻了?!”
“我看你不是不小心,你就是故意的!”
“如果廖教授身體出了什么問題,你必須要負全責!”
姜曉詩冷冰冰的聲音過后,是一個小姑娘顫抖著哭泣的聲音,“我真不是故意的,我就從這邊過了一下,都沒有碰到你的鍋……”
“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?”
“我真沒有……”
忽然嘩啦一聲,有什么東西掉在地上,小姑娘痛苦的慘叫聲響起,鄭喬喬挺著大肚子忍不住好奇和張小玲一起跑到后廚,只見后廚一片狼藉中,姜曉詩盛氣凌人地站在那里,在她面前的地方,趴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,小姑娘剛好趴在破碎的砂鍋上,血和油膩膩的湯水混在一起,看得人觸目驚心。
張小玲第一時間上前把人扶了起來,小姑娘手被扎傷了,一塊碎片還扎在手臂上。
“哎呀!快點送醫(yī)務(wù)室去!嬌嬌,你忍住點啊,不怕不怕。”
張小玲招呼人和她一起攙扶著小姑娘往外走,路過姜曉詩身邊的時候,狠狠瞪了姜曉詩一眼。
不只是張小玲,后廚所有人看姜曉詩的眼神,都帶著憤怒。
有不怕事兒的人冷笑道,“咱們走道兒可得慢這點兒,小心別碰到這位恩人同志了!人家身上任務(wù)重,我們再耽誤了人家的任務(wù),搭上咱這條命都擔待不起!”
“狗拿雞毛當令箭,什么玩意兒!”
姜曉詩氣得臉龐通紅,一個人面對這么人的陰陽怪氣,她心虛,卻不允許自己示弱。
“她把我給廖教授熬的藥膳打翻了,我只是說了她幾句,她自己心虛,不小心摔倒了,關(guān)我什么事?”
說著,她心里也泛起一陣委屈,眼眶也紅了起來。
誰還不會哭??!
越想越氣,她攔住馬上要出門的張小玲和小姑娘面前,“你們還沒有賠我的藥膳呢!”
張小玲冷冷地說,“什么藥膳?我還看見,我就看見你把嬌嬌推倒在地上,還把嬌嬌的手給弄傷了!”
嬌嬌是大院兒里長大的孩子,剛出生就被遺棄在大院兒門口,大院里一對兒沒孩子的夫婦收養(yǎng)了她。
嬌嬌懂事兒,養(yǎng)父母生病了,就來廚房幫忙,準備跟做飯的大師傅學做菜,給養(yǎng)父母做飯。
誰能想到竟這么倒霉,碰上姜曉詩這個狐假虎威的玩意兒。
姜曉詩絲毫不怕張小玲耍無賴,“行啊,你要是不承認的話,那就別怪我去找周團長說理去了!”
張小玲笑的更大聲了,“哈!好啊!那你就去找他吧!”
姜曉詩此時才忽然意識到,這個張小玲,應(yīng)該就是周團長的媳婦。
這個本該在劇情一開始就死掉的人!
那她找周團長告狀,還能有力度嗎?
她氣極攔住張小玲,“我不管,你們不陪我藥膳,我就不讓你們走?!?/p>
姜曉詩堵在后廚門口,就是不讓張小玲扶著嬌嬌出來。
眼看嬌嬌手上的血越流越多,張小玲急了,擼著袖子就想動手,徐燃比張小玲動作更快,先一步拉住姜曉詩的手腕,把人拉到一旁。
張小玲愣了一下,扶著嬌嬌往醫(yī)務(wù)所走去。
姜曉詩眼眶里蓄滿了淚水,盈盈看向徐燃,“徐燃,你……難道你也要跟那些人一樣欺負我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