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主任面色沉重，聽了半天，才嗯了一聲。
兩個小年輕面面相覷，嗯一聲是什么意思？是讓他們去調查，還是對他們有別的安排？
“那我們就去報社抓人吧？”
其中一個直接問道。
“慢著。”
終于，老主任發話了。
兩個小年輕眼睛炯炯有神，期待地看著他。
“抓人抓人，你們怎么就知道蠻干？平時跟著徐燃出任務的時候，他也是這么教你們的？”
老主任訓完了人，慢悠悠拿出一根煙。
都不用老主任拿出火柴，兩個小年輕就已經爭先恐后地給老主任點煙。
老主任很享受后輩們的伺候，“跟你們說，事情啊，沒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簡單。”
兩個小年輕一看這是老主任要跟他們上課了，趕緊彎腰認真聽著。
老主任一咳嗽，他們就倒茶的倒茶，拍后背的拍后背。
“主任，您慢慢說，我們都聽著呢。”
老主任擺夠了譜，慢悠悠地說道，“你們要知道，這件事是從何而起的，源頭在哪兒，就像咱們破案子，殺人案，兇手為什么要殺人，是情殺？還是仇殺？或者是過激殺人？放到這些虛假新聞上，記者為什么要寫這些報道，是受到什么人的受益？還是他們為了自己報社提升知名度？”
兩個小年輕一副受教模樣地聽著，偶爾點點頭附和，“對對，就是這樣。”
“然后呢？如果查到原因之后呢？”
老主任一副恨鐵不成鋼地瞪了那人一眼，“當然是該抓抓，該辦辦啊！”
“哦哦哦哦！”
倆人把頭點的像公雞。
老主任哼了一聲，“知道了？知道了還不快去查？”
倆小年輕還要陪著笑，“這就去，我們這就去！”
倆人退出辦公室，剛走出院子，其中一個人回頭看了一眼，確定身邊沒人，老主任也沒有跟上來，瞬間抱怨道，“要查清源頭～要看到底是誰受益～查他們到底想干什么……這他媽的不都是廢話嗎？咱們查報社這些不實新聞，難道就只是把寫這些新聞的人給抓起來嗎？肯定要問他們為什么這么寫了，不然我們抓他干啥？”
“就是！在他眼里，只有他是神探，他最厲害，咱們就是傻子，笨蛋！”
“可他也不看看自己多大歲數了，整天就是在辦公室里喝茶看報紙，他出過一次任務嗎？他抓過一個犯人嗎？連審訊都說自己身體不好，熬不住，到點兒就下班兒，大隊里的活兒基本上都是徐隊長領著咱們干的，他還好意思給咱們上課？”
“就是！這些東西徐隊早就跟咱講過了，甚至還都手把手的教我們做過了，他說的這些，不都是馬后炮嗎？”
倆人吐槽著，忽然有只手按在他們肩膀上，直把倆人嚇得魂兒都要飛了，“哎呀媽呀！”
人在做壞事的時候，總是格外膽小。
“哎呀徐隊，你什么時候過來的？”
倆人回頭，發現是徐燃站在他們身后，原本懸著的心一下子安穩下來。
是徐隊還好，徐隊話不多，就會領著他們干活，抓人，立功。
徐燃沉著臉，眉頭微蹙，不贊同的語氣說，“你們剛才說什么呢，王主任是領導，更是偵察連上退下來的老同志，你們有問題可以直接跟他談，背后議論人，是一種對人很不尊重的行為。”
倆個小年輕都沒當回事兒，仍舊嘻嘻哈哈的模樣，“哎呀，徐隊，我們就隨便一說，以后我們保證不說了。”
“對對，其實我們就是想替你鳴不平嘛，你的這些負面消息都這么多了，你看王主任，還跟沒事兒人一樣，一點都不著急。”
徐燃該說的話都說過了，對方不聽，也就沒有再勸，只是特別平靜的兩人身邊走過。
四五月的天氣，暖風融融，可兩人都感受到了從徐燃身上閃發出來的冷漠氣息。
這肯定是不高興了。
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氣，越是有脾氣，別人還越覺得他越有派頭。
倆人跟在徐燃后面，屁顛兒屁顛兒的。
“徐隊，我們要去報社查那些虛假新聞，你也去嗎？”
“咱們一起去吧，到時候可以親手抓到這些污蔑你的人，多解氣啊！”
徐燃連頭都不回，冷冷地說，“不去！”
倆人被拒絕了，也一點都沒有不高興，反而更加熱絡地表忠心，“徐隊你放心，就算你不去，我們也會把人給你帶回來！到時候就任由你處置！”
“對！”
徐燃站住腳步，沉默地看著兩人，看了片刻后，他忽然笑了，“行，你們去吧，如果能把人抓回來，我請你們吃飯。”
倆小年輕更高興了，給自己偶像辦事兒，還能讓吃上自己偶像請吃的飯，這是種什么感覺？
“好！徐隊您就等好吧！”
……
關寧縣日報里。
一般情況下，只有市級地區才會辦日報。
因為只有地方大，地方有錢，才能有能力，有必要辦日報社。
不然就只有屁大點兒的地方，地方上的人窮的連飯都吃不上了，再勞民傷財辦個日報社，那不是本末倒置嗎？
然而關寧縣不是一般的縣，關寧交通發達，來往的人多，經濟發達。
辦個日報社，也是給縣里增加政績。
報社的主任劉國福，此時很頭痛。他接收到一個人的意思，就是要讓手底下的人，都開始寫一個人負面消息。
這種事兒他熟啊，不就是搞斗爭的那一套嗎？
反正只要想搞你，管你做了什么，做了什么好事兒，他都能給你寫成十惡不赦的混蛋。
可今天卻出了一件蹊蹺事兒。
今天新出的報紙上，本來定好的頭版頭條的內容，忽然就變了！
變成一篇只要是個人，只要一看就知道是假消息，假新聞的報道。
“什么殺人分尸，你們給我說說，新聞的第一要素是什么？是真實！到底是誰教你們這么寫新聞的？失去了新聞的真實性，以后誰還會相信我們報紙的威信力？”
辦公室里的記者們，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。
“好，沒人承認是吧？沒人承認，那我們就一起等著丟飯碗回家種地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