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小簌看著齊絲妤微微發白的嘴唇,以及顫抖的小手,意識到什么。
她上前把齊絲妤護在身后。
摘下臉上的防護眼罩。
目光冷冰冰睨著裴承安,一字一句說:“你一個私生子,怎么還好意思對別人家里的事情指手畫腳的啊?
“我是在垃圾堆里長大的又怎么樣?
“我就算撿垃圾吃長大的又怎么樣?
“都比你一個私生子要光明正大的多吧?
“畢竟,你媽媽也就是一個,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的存在,所以才會生得出來你這種惡心人的玩意兒!”
小簌說完。
裴承安原本還得意洋洋的臉,頓時陰沉得仿佛能滴下水來。
而小簌身后。
一陣腳步聲停頓了片刻,而后走遠。
男生穿著破舊的羽絨服,垂著頭,一雙看不出此時情緒的漂亮眼睛,被長長的劉海遮擋住……
裴承安看著那個轉校生原本想靠近,又突然遠離的身影,沒有多加理會。
他只是惡狠狠地瞪著小簌。
整個南理學院,只要認識他的,都知道他是還是四大財閥之一的裴家的私生子。
可知道歸知道。
敢這么當著他的面說出口的……
小簌還是第一個!
“你敢罵我媽媽……”
裴承安大步朝著小簌走去,他脫掉厚厚的棉手套,掰著手腕,嘴里罵罵咧咧,“我看你今天是想吃不了兜著走……”
說著,他走到小簌跟前,朝著她小臉揮拳過去!
然而拳頭之下。
小簌卻矮身蹲下,踩著積雪劃過去,躲過他這一擊。
她滑到他身后。
接著,抬腳靈敏有力的一腳,直接踹到他的膝彎……
頓時。
裴承安膝蓋被迫跪在地上,整個人都重心不穩地跟著趴下!
他有些狼狽地一手按在地上。
“瑪德……”
嘴里罵了句,趕緊就想爬起來。
然而,他的右手,卻被小簌直接抬腳踩住,用力一碾!
“啊——”
裴承安頓時痛呼出聲!
“到底是誰吃不了兜著走?”
小簌語氣譏諷。
想到前世,裴承安和夜云諶蛇鼠一窩地欺負自己,也曾像這樣把自己的右手按在地上拿腳摩擦,就不客氣地又加重了力道。
頓時。
裴承安殺豬般的慘叫聲,響徹整個雪場。
體育老師們聽到動靜,立即看過來。
然后就見到一個個頭高高的、看起來像是高年級的男生,居然被一個穿得厚厚圓圓的小豆丁踩在腳下無力反抗,都驚呆了。
不過很快,他們反應過來,連忙沖過來把小簌拉開,把裴承安扶起來。
“夜小簌?”
一年三班的體育老師高老師,很快認出小簌。
她是班里體質很好的學生。
似乎還有點武術功底。
高老師對她印象一直比較深刻。
沒想到她居然這么虎!
能把高自己三級的小學長這么按在地上摩擦……
高老師也認出了裴承安。
畢竟也是他教過的學生。
“怎么回事?打雪仗起摩擦了?”
高老師看著小簌問道。
不過語氣很是溫和。
然而,剛問完話,就見小豆丁臉上撲簌簌的淚水,往下掉。
“老師,他罵我媽媽。”
小簌一邊哭,一邊委屈不已地告狀,“他說我媽媽是低級人,是垃圾人,說我媽媽……嗚嗚,我說不下去了!
“反正,他罵得可難聽了!”
這會兒。
齊絲妤已經回過神來。
她看著小簌哭得可憐的小臉,顧不上自己一團亂糟糟的心情,連忙點點頭,在一旁附和地舉起小手:“老師!我可以作證!
“他罵得可難聽了!
“特別惡毒!
“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能忍受別人這么罵從小把自己養大的媽媽!”
有了齊絲妤這么作證。
裴承安的罪名跑不了了。
而裴承安則仍是疼得齜牙咧嘴,聽著兩個臭丫頭一唱一和地告狀,氣得頭上仿佛都要冒煙。
“你把我手給踩成這樣?
“居然還好意思惡人先告狀?”
說著。
他抬手向老師們展示自己受傷的手背。
只見他手背上,清晰可見,已經被按得破了皮,冒出血珠,一片烏青痕跡。
幾個體育老師面面相覷。
然后齊刷刷看向小簌。
這丫頭腳勁兒夠大啊!
是搞體育的料子!
小簌則仍是嗚嗚嗚地哭得十分委屈傷心。
“你那么罵我媽媽,我要是不做點什么,對不起我媽媽對我的養育之恩!”
她說的有理有據,理直氣壯,氣壯山河,“是,我媽媽是撿垃圾為生的。
“可是那又怎么樣呢?
“她不偷,不搶,養我的每一分錢,都是靠自己的勞動得來的!
“她是靠撿垃圾賺的錢養我。
“但這每一分錢,都比世上任何東西還要干凈!
“你憑什么看不起她?
“還有你們幾個!
“說什么自己一出生就沒窮過……要比富有,你們爹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加起來!富得過我爺爺一個人嗎!”
小簌說著說著,仿佛漸漸找回了自信。
她擦干凈小臉上的淚水,有些瞧不起地看著這幾個男生,說,“不說比爺爺奶奶這輩的。
“就和我比。
“我每年零花錢就有一億多,你們有嗎?”
她這么一說完。
幾個男生頓時齊齊哽住。
哪怕自大如裴承安,也在這一刻因為小簌那數額驚人的零花錢……而感到自卑得想找個地方把自己給埋了!
那可是每年一億!
不是終身只有一億……
憑什么啊?
裴承安和自己身邊的幾個狗腿子,一下子覺得抑郁了。
尤其是裴承安。
他自認自己身為裴氏家族家主私生子,擁有的已經很多,可這一刻,也覺得心理極為不平衡了。
“一個垃圾堆里靠吃垃圾長大的小野種……
“老天爺憑什么給她這么多?
“真是不公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