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前不久他們就知道許強軍馬上要出獄了,所以大家私下都探聽過彼此的想法。
現在混出了名堂的人,自然不愿意把自己打下來的江山與陳豐分,而那些混得不行的人,則是沒臉見許強軍。
以至于現在許強軍出獄,沒有一個人去接他。
當然,他們也偶爾聽到一些小道消息,那就是陳豐對許強軍當年做的那件事情,頗有怨言。
現如今陳豐成為了丹陽地下勢力的老大,會讓許強軍再騎到自己的頭上?
所以當他們看到許強軍坐在主位上時,臉色都變得有些古怪,互相交換了個眼神,沒人敢主動開口提座位的事情。
他們心里都清楚,現在的丹陽早就不是當年許強軍說了算的時代了。
陳豐靠著趙家的關系,壟斷了地下生意,成了名副其實的大哥,他們這些人要么靠著陳豐吃飯,要么不敢得罪陳豐,哪里還敢像當年那樣,真心實意地尊許強軍為老大?
老五悄悄拉了拉老六的胳膊,壓低聲音問。
“你說陳豐今天到底想干什么?真的是給老大接風?”
老六皺了皺眉,搖了搖頭。
“不好說,你沒看出來嗎?咱們來的時候,陳豐的人特意交代,讓咱們別跟老大提現在的情況,我看啊,今天這飯,恐怕沒那么好吃,搞不好就是場鴻門宴。”
老四心里一緊,不再說話,只是默默坐在椅子上,眼神不安地看向門口。
陳豐到現在還沒出現,這本身就透著不對勁。
蕭硯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,心里同樣有些擔心。
當然,憑他現在的實力,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
他擔憂的是許強軍發現自己的這些兄弟,不再是以前的兄弟了,會不會傷心。
蕭硯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、還在興致勃勃地跟兄弟們聊當年光輝事跡的許強軍,心里暗暗祈禱。
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,陳豐真的是真心給許強軍接風的。
就在這時,門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,伴隨著爽朗的笑聲。
“哈哈!老大,不好意思,我來晚了!”
眾人抬頭一看,只見陳豐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,頭發梳得油光锃亮,手里拿著一個公文包,身后跟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,慢悠悠地走了進來。
“陳豐,你小子可以??!沒想到才十年不見,你就混得這么風生水起,這銳豐洗浴中心氣派得很,看來當年我沒白教你!”
許強軍見陳豐推門進來,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,猛地從主位上站起來,聲音洪亮地傳遍了整個VIP廳,語氣里滿是當年當大哥時的豪邁。
在他看來,陳豐能有今天的成就,全是靠自己當年的提攜,現在陳豐主動召集兄弟們給自己接風,顯然是沒忘本。
陳豐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著兩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鏢,他穿著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裝,襯衫領口系著精致的領帶,頭發梳得一絲不茍,手腕上戴著一塊價值不菲的名表,渾身上下都透著“成功人士”的氣派。
聽到許強軍的話,他臉上也掛著笑,腳步沒停,徑直走到圓桌旁才開口,語氣聽起來格外恭敬。
“老大您說笑了,我能有今天,全靠您當年的栽培,要是沒有您當年帶我入行,教我做事,我陳豐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里混日子呢?!?/p>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在座的眾人,繼續說道:“我一聽說您今天出獄,趕緊把兄弟們都叫了過來,就是想好好給您接風洗塵,讓您知道,兄弟們心里還記著您這個老大哥。”
許強軍聽得心花怒放,之前他就從許南強嘴里聽說,陳豐現在是丹陽市地下勢力的老大,背后還有趙家撐腰,他心里其實一直打鼓,怕陳豐發達了就不認當年的情誼。
現在見陳豐這么給面子,不僅主動提栽培之恩,還一口一個老大哥,他懸著的一顆心終于落了下來,拍了拍陳豐的肩膀。
“好小子,沒白疼你!以后咱們兄弟還得互相照應!”
在座的兄弟們也跟著松了口氣。
他們雖然現在大多靠著陳豐吃飯,但許強軍當年對他們是真的好,尤其是十年前許強軍出事時,硬是一個人把所有責任都扛了下來,沒把任何一個兄弟供出去,讓他們免于牢獄之災。
他們一直擔心陳豐會對許強軍發難,現在見兩人兄友弟恭,終于放下心來,紛紛開口附和。
“是啊是啊,以后咱們還是一家人!”
“兩位老大,今天咱們可得多喝幾杯!”
……
然而,就在氣氛剛緩和下來的時候,陳豐臉上的笑容突然一收,語氣陡轉,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嘲諷。
“不過老大,接風洗塵是應該的,但有件事我得跟您說清楚,您今天這喧賓奪主,坐在該我坐的位置上,可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吧?”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,瞬間澆滅了廳里的熱鬧氣氛。
原本笑著的兄弟們臉色齊刷刷地變了,端著茶杯的手也頓住了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眼神里滿是緊張。
他們最擔心的事情,還是發生了!
VIP廳里瞬間安靜下來,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,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只有蕭硯依舊坐在椅子上,臉上沒什么表情,仿佛早就料到了這一幕。
他之前就覺得陳豐過于熱情,現在看來,這份熱情從一開始就是偽裝的,目的就是為了在這里讓許強軍更難受。
先給你個糖吃再給你一巴掌,絕對比直接給你一巴掌還要讓人生恨。
許強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他愣了好幾秒,才反應過來陳豐話里的意思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猛地一拍桌子。
紅木桌面發出“啪”的一聲巨響,茶杯都被震得晃了晃。
“陳豐,你說什么?你敢把剛才的話再重說一遍?”
“許強軍,我尊你一聲老大,是給你留面子,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陳豐也不再裝了,語氣冰冷,眼神里滿是不屑。
“你搞清楚,現在我才是丹陽市的老大,這家銳豐洗浴中心也是我的產業,這主位,是我這個老板該坐的地方,你一個剛出獄的勞改犯,憑什么坐在這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