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他為什么……”
齊嘉學(xué)立刻便要發(fā)問。
“你先聽我說完。”
示意他冷靜，時晚晚這才將如何偶遇陸景霖，以及之后發(fā)生的一切事情，，還有他目前是失憶狀態(tài)的前因后果，全都說了一遍。
齊嘉學(xué)越聽眉心擰的越緊。
直到時晚晚說完，過了好半晌，他才喃喃道：“所以……小舅舅現(xiàn)在什么都不記得，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？”
“比那還要復(fù)雜。”
時晚晚苦笑。
“不僅不記得自己是誰，他甚至完全認(rèn)為自己是另一個人，連小時候的事情都能說的一清二楚。”
“我試著提醒他回想起過去的事，但每一次只要想起什么，他就會劇烈的頭痛，錢教授說，這是心理和生理的雙重障礙，如果硬是逼他回想以前的事情，可能會對大腦造成不可逆轉(zhuǎn)的損傷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
齊嘉學(xué)直接急的站了起來：“可是那也不能就這樣一直等著吧？姥爺那邊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。
陸家誰都知道，自從陸時顯“不在”了之后，陸老爺子的身體狀況便一天不如一天，能硬撐到現(xiàn)在，完全是因為小尋。
可即便如此，老人家的年紀(jì)也不小了。
陸時顯如果一直沒有辦法恢復(fù)記憶，萬一……
“我知道。”
時晚晚陳嘆了口氣，語氣無奈：“可是現(xiàn)在真的不是時候，實不相瞞，就在今天早上，他才剛因為夢到了過去的事，引起了激烈的頭痛，如果突然告訴他所有真相，等于把他現(xiàn)在認(rèn)知里的，自己從小到大的人生全部推翻，我擔(dān)心他會承受不住。”
“就好像，如果有人現(xiàn)在告訴你，你不是齊嘉學(xué)，你從小到大的全部記憶，都是別人灌輸給你的，并不是真實發(fā)生過的，你是完完全全的另一個人，但另一個你的所有事你都完全沒有印象，你能接受嗎？”
齊嘉學(xué)陷入沉默。
作為能夠考入臨安大學(xué)的高材生，他自然聽得懂時晚晚這段話的意思。
半晌——
他肩膀猛的下垂，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，無奈的坐回原位。
“我明白了，那……這件事我先不告訴我媽，等小舅舅情況好一點再說。”
“嗯，謝謝你的理解。”
時晚晚聞言松了口氣。
剛想讓他趕緊回家吧，便看他突然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，小心翼翼的問道：“那……那我能不能再去看看他？我就看看！保證不亂說話！”
“這……”
時晚晚有些猶豫。
齊嘉學(xué)急忙道：“我發(fā)誓！我一定不會說漏嘴！就說……是因為剛才認(rèn)錯了人，覺得挺不好意思的，所以想跟他道個歉！畢竟以前我跟小舅舅關(guān)系那么好，萬一他跟我多說兩句話之后，想起來些家里的事兒呢？”
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。
時晚晚思索了片刻，終于點頭答應(yīng)：“那好，跟我來吧。”
兩人一同起身，進(jìn)了住院部的大樓。
一路上，又聽著時晚晚講了些陸景霖的病情，齊嘉學(xué)只覺得說不出來的心疼與造化弄人。
五年。
小舅舅如果能早點回來，晚晚也不用這么辛苦，一個人帶著小尋了……
不過，眼下人回來了就好。
只要人還活著，就是最幸運的事。
想著——
病房已經(jīng)近在眼前。
還沒等兩人推門，便聽到里面?zhèn)鱽硪魂囀煜さ恼f笑聲。
“怎么樣！這可是我第一次燉雞湯，好不好喝？”
夏臻臻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，聽著似乎還帶了雞湯，語氣得意的很。
緊接著便是小尋小亮的回答道：“好喝！！！”
這兩人每次湊在一起都吵吵鬧鬧的，讓人聽了忍不住心情變好。
時晚晚唇角一勾，伸手推開了門。
病房里，陸景霖和小尋正一人捧著一只小碗喝湯。
“晚晚姐！”
見到時晚晚來了，夏臻臻頓時眼神一亮。
“你可算回來了！來來來！我燉了雞湯，你嘗嘗味道怎么樣，有哪里需要改進(jìn)的，正好給我指點一下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便看到了從時晚晚身后走出來的齊嘉學(xué)，先是一愣，繼而便直接垮下了臉。
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“怎么是你？”
兩人異口同聲！
齊嘉學(xué)早就聽出了她的聲音，原本還以為是聽錯了，沒想到居然真的是她！
而且一上來態(tài)度就這么不客氣！
想著，他直接變回懟道：“我怎么不能來？這醫(yī)院是你家開的？”
“你！”
夏臻臻頓時火冒三丈，但礙于時晚晚在場，只能壓了回去，對時晚晚笑瞇瞇道：“晚晚姐，快來喝雞湯，我專門給你留了一碗。”
說罷又故意瞪了齊嘉學(xué)一眼，陰陽怪氣道：“最后一碗！多了可沒有！”
“切……”
齊嘉學(xué)嗤笑一聲：“說的好像誰想喝似的，我還怕喝了中毒呢……”
“齊嘉學(xué)！”
夏臻臻忍無可忍：“你到底是來干嘛的？專門來跟我作對的嗎！”
齊嘉學(xué)被他一嗓子吼的想起了正事，急忙正色看向陸景霖，露出得體的微笑。
“我當(dāng)然是來看望陸大哥的”
他上來就叫的如此親熱，把陸景霖喊的一愣。
接著便聽他繼續(xù)道：“剛才在醫(yī)院走廊上不小心認(rèn)錯了人，實在是不好意思，還請陸大哥別跟我一般見識……”
“沒關(guān)系。”
陸景霖淡淡點頭。
齊嘉學(xué)這才猛的松了口氣，沖陸景霖笑了笑。
接著便聽到——
“眼神不好就去配眼鏡，認(rèn)錯人這么丟人的事也好意思說出來……”
齊嘉學(xué)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偏偏還有個小尋在旁邊添亂，一臉疑惑道：“臻臻姐姐，嘉學(xué)哥哥不戴眼鏡呀……”
“噗……”
時晚晚與陸景霖都忍不住被逗得笑出聲來。
齊嘉學(xué)滿臉不爽，也不再客氣：“也不知道是誰眼神不好，之前在蛋糕房里，為了快桃酥跟我搶破了頭……”
“你說誰想破頭？”
“說的就是你！”
他們兩人就像是炮仗似的，瞬間又被點燃了！！！
時晚晚頓時哭笑不得。
桃酥又是什么時候的事？
他們兩個難道不是因為“抓小偷”那件事才互相看不順眼的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