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陳宇看著自己的成績,雖然也不錯,已經正式沖入前十,但是心里依舊像是堵了一塊石頭,悶得難受。
跟林郁雪的差距依舊很大,雖然早有預料,但真正看到分數還是有些失落。
放學后,他沉默地收拾著書包,情緒不高。
林郁雪走到他座位旁,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數學和理綜試卷放在了他桌上,然后用紅筆在某幾道他做錯的題旁邊,寫下了簡潔的關鍵步驟和思路點撥。
陳宇抬頭看她。
林郁雪輕聲說:“這道電磁感應題,你的思路其實是對的,但是這里受力分析對象搞錯了,你看……”
她指著自己清晰的步驟。
“應該以導軌為研究對象,而不是單根導體棒……”
她的聲音里面沒有一絲一毫的炫耀或指責,只有就題論題的分析。
就像那個雨夜,他幫她分析時一樣。
陳宇看著試卷上她娟秀的字跡和清晰的思路,深吸一口氣,拿起筆:“你再給我講細點,這里為什么……”
兩人就站在漸漸空下來的教室里,借著窗外夕陽的余暉,一道題一道題地分析起來。
這一次,換成了林郁雪主講,陳宇凝神傾聽,不時提問。
高考前的倒數第二周,周末。
陳宇父母明顯加強了后勤保障工作。
沈月變著花樣地燉湯炒菜,生怕營養跟不上。
陳業則負責營造輕松的家庭氛圍,絕口不提考試,只是聊聊新聞,或者回憶一下陳宇小時候的趣事。
周六晚上快十一點,陳宇和林郁雪還在各自的房間里挑燈夜戰。
沈月端著一盤剛洗好切好的水果拼盤,還有兩杯溫熱的牛奶,先敲開了陳宇的門。
“小宇,歇會兒,吃點水果,喝杯牛奶?!?/p>
陳宇從題海中抬起頭,揉了揉發酸的眼睛:“媽,這么晚了你還沒睡?”
“這就睡,這就睡。你別熬太晚?!鄙蛟路畔聳|西,又叮囑了幾句,才退出去。
然后,她又端著一份一模一樣的水果拼盤和牛奶,敲開了602的門。
林郁雪開門看到沈月,有些驚訝:“阿姨?”
“郁雪啊,學習辛苦了吧?來,吃點水果,喝杯牛奶,晚上睡得好點?!鄙蛟滦θ荽认榈匕褨|西遞過去。
“阿姨,這太麻煩您了……”林郁雪受寵若驚,連忙接過。
“不麻煩不麻煩,你們才辛苦。快趁新鮮吃,吃完早點休息,身體是革命的本錢?!?/p>
沈月看著她,眼神里滿是心疼和喜愛。
“別有太大壓力,阿姨相信你沒問題的?!?/p>
端著溫熱的牛奶和新鮮水靈的水果,看著沈月關切的笑容,林郁雪的眼眶微微發熱。
這種來自長輩的關懷,是她從未在自己家里充分感受過的。
她用力點頭,聲音有些哽咽:“謝謝阿姨,我會努力的?!?/p>
“好孩子,快進去吧?!鄙蛟屡呐乃募绨?,體貼地幫她帶上了門。
林郁雪回到書桌前,看著那盤精致的水果,拿起一塊蘋果咬下去,清甜汁液溢滿口腔,一直甜到了心里。
那杯牛奶的溫度,也仿佛透過杯子,溫暖了她緊繃的神經。
對門的陳宇,吃著同樣的水果,心里也充滿了暖意。
他知道,父母在用他們所能做到的方式,默默支持著他們,為他們減輕一絲壓力,增添一份力量。
距離高考只剩最后一周。
學校的氣氛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平靜。
新課早已結束,復習也到了尾聲,更多的是自主查漏補缺和心態調整。
各科老師輪流坐在辦公室里,等待著最后時刻前來答疑的學生。
問題明顯變少了,但每一個問題都更加關鍵和具體。
下午自習課,林郁雪拿著物理錯題本,去了物理辦公室。
陳宇想了想,也拿著語文積累本,走向語文辦公室。
他的閱讀理解的薄弱環節,還需要最后鞏固一下。
語文辦公室里有些冷清,只有零星幾個學生。
陳宇抓住老師,把自己容易寫錯的字詞和總是理解偏差的幾句文言文重點問了一遍,得到了耐心的解答。
他從語文辦公室出來時,正好看到林郁雪也從物理辦公室出來,兩人在走廊相遇。
“問完了?”陳宇問。
“嗯,最后一點疑問搞清楚了。你呢?”林郁雪點點頭,表情輕松了些。
“差不多,該背的再背背,該理解的也差不多了?!标愑罨瘟嘶问掷锏谋咀印?/p>
他們并肩往教室走。
夕陽透過走廊的窗戶,將金色的光輝灑滿一地。
“好像……能做的都做了?!?/p>
林郁雪看著前方,輕聲說,語氣里有一種歷經漫長跋涉后的平靜與淡淡的虛無感。
“是啊?!?/p>
陳宇深吸一口氣。
“剩下的,就是相信自己,然后走上考場了?!?/p>
他們沒有再討論具體的題目,也沒有互相加油打氣。
一種無聲的默契和信任在兩人之間展開。
他們都知道,對方已經全力以赴,做好了所有能做的準備。
回到教室,拿出書本,進行最后的知識點梳理。
教室很安靜,每個人都在進行著最后的沉淀。
空氣里不再有焦慮和浮躁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大戰將至前的平靜。
放學鈴聲響起,沒有人立刻沖出去。大家默默地收拾著書包,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,仿佛在告別一個階段。
陳宇和林郁雪最后走出教學樓,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明天開始放假了?!标愑钫f。
“嗯,三天。”林郁雪接口。
“好好休息,調整一下。”
“你也是?!?/p>
他們知道,下一次像這樣并肩走在校園里,就是奔赴最終的戰場了。
但此刻,他們更愿意享受這暴風雨前最后的黃昏。
路還很長,但曙光已在前方。
學校放假三天,陳業和沈月特意又做了一桌好菜,把林郁雪叫過來吃飯。
飯桌上,氣氛比過年時少了幾分熱鬧,多了幾分鄭重的囑托。
沈月不停地給兩個孩子夾菜,念叨著:“最后這段時間了,別的都是虛的,身體最重要!吃好睡好,別熬夜太狠!”
陳業也難得的話多了起來:“心態放平,別緊張。就像我當初跑業務一樣,你準備得越充分,心里就越有底。到時候正常發揮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