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
一聲脆響，價值不菲的青花瓷瓶在墻壁上炸開，碎片濺了一地。
于家大宅的客廳，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。空氣里彌漫著雪茄的煙味和男人無法遏制的怒火。
于風(fēng)在昂貴的地毯上來回踱步，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。婚禮被毀，顏面掃地，籌謀已久的陰謀成了整個棲鳳鎮(zhèn)最大的笑話。這一切，都拜那個叫楚葉的男人所賜。
“爸！我要他死！我要把他千刀萬剮！”于風(fēng)的胸膛劇烈起伏，雙眼布滿血絲。
沙發(fā)上，于家的家主于東，正用一根銀簽慢條斯理地處理著雪茄。他沒有看自己暴怒的兒子，動作沉穩(wěn)，仿佛砸碎的不是幾十萬的古董，只是一個普通的杯子。
“死？”于東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，“太便宜他了。”
他的語調(diào)很平，卻比于風(fēng)的咆哮更讓人心頭發(fā)寒。
“那我們該怎么辦？現(xiàn)在整個棲鳳鎮(zhèn)都在看我們于家的笑話！那些老家伙，今天打電話來，嘴上是安慰，我聽得出來，他們都在幸災(zāi)樂禍！”于風(fēng)一拳砸在紅木長桌上，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。
“笑話，總有被人遺忘的一天。”于東終于抬起頭，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里，沒有半分波瀾，“但恥辱，必須用血來洗刷。不是讓他死，是讓他生不如死。”
他碾滅了雪茄，一字一句地開口：“我要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在乎的一切，被一點點碾碎。他的尊嚴，他的親人，他的朋友……所有他想守護的東西，我都要親手毀掉。”
于風(fēng)的呼吸一滯，父親的狠辣讓他沸騰的血液都冷靜了幾分。
“我已經(jīng)動用所有關(guān)系網(wǎng)了。”于風(fēng)壓低了聲音，里面透著一股瘋狂的興奮，“棲鳳鎮(zhèn)，乃至周邊幾個市，所有地下渠道都放出話了。楚葉的人頭，一千萬。”
“要活的。”于東補充道。
“當(dāng)然是活的。”于風(fēng)咧開一個殘忍的笑，“不親手折磨他，怎么能解我心頭之恨？”
就在這時，樓上傳來一聲凄厲的尖叫。
“啊——！”
那聲音充滿了極致的恐懼，刺破了客廳里凝固的空氣。
徐麗連滾帶爬地從樓梯上沖了下來，她頭發(fā)散亂，身上只穿著一件絲質(zhì)睡衣，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，臉上全是冷汗和淚水。
“鬼！有鬼！是他！是楚葉！”她語無倫次地尖叫著，躲到客廳的角落里，瑟瑟發(fā)抖，“他來索命了！我夢到他了，他掐著我的脖子，問我為什么……為什么……”
自從婚禮那天回來，她就沒睡過一個好覺。只要閉上眼，就是楚葉那張平靜的臉，還有他最后說出的那些話。那些話像魔咒，在她腦子里盤旋，讓她日夜不得安寧。
于風(fēng)看到她這副鬼樣子，眼里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。
“閉嘴！你這個沒用的東西！”他沖過去，一把揪住徐麗的頭發(fā)，將她從地上拽起來，“哭什么哭！不就是個男人嗎？我于家給你的還不夠多？”
“不是的……不是的……”徐麗拼命搖頭，恐懼讓她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，“他不一樣……他會殺了我們，他一定會殺了我們的！”
“廢物！”于風(fēng)一巴掌甩在她臉上。
清脆的響聲過后，徐麗跌倒在地，嘴角滲出血絲，她不敢再哭喊，只是捂著臉，身體劇烈地抽搐。
于東冷漠地看著這一幕，仿佛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(guān)的鬧劇。
“拖出去，別在這兒礙眼。”
于風(fēng)嫌惡地踢了徐麗一腳，對旁邊的保鏢揮了揮手。兩個黑衣保鏢立刻上前，像拖一條死狗一樣，把癱軟的徐麗拖出了客廳。
徐麗的出現(xiàn)，像一盆油，澆在了于風(fēng)的怒火上。
他喘著粗氣，對父親說：“爸，我等不了了。大海撈針太慢，我需要一個更直接的手段。”
“說。”于東重新點燃一根雪茄。
“我要請‘毒蛇’出手。”
聽到這個名字，于東夾著雪茄的手指，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。
毒蛇。
這不是一個人的名字，而是一個代號。一個在地下世界代表著死亡的代號。沒人知道他長什么樣，只知道他接的單，從未失手。而且，他的收費是天價。
“他？”于東沉吟，“請他，代價太高。”
“錢算什么？”于風(fēng)的表情變得扭曲，“我就是要用最穩(wěn)妥的刀，去宰那只該死的獵物！我要讓楚葉連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！”
他掏出手機，翻到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。
“除了毒蛇，我還有后手。”于風(fēng)的語氣陰森，“楚葉不是有個發(fā)小，叫小六嗎？聽說是個瘸子。我還查到，他在城中村的那片廢墟老宅，似乎對他很重要。”
于東的臉上，終于露出了一絲贊許。
“很好。”他緩緩點頭，“打蛇，就要打七寸。毀掉一個人，就要先毀掉他的念想。”
于風(fēng)不再猶豫，撥通了那個號碼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，對面沒有傳來任何聲音，只有一片死寂。
于風(fēng)知道對方的規(guī)矩，直接開口：“毒蛇？”
“價碼，翻倍了。”一個經(jīng)過處理的電子合成音，從聽筒里傳來，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。
“錢不是問題。”于風(fēng)舔了舔干澀的嘴唇，“我要你殺一個人。”
“名字。”
“楚葉。”
“目標資料，位置。”
“我的人正在全力找他。只要有消息，我會第一時間發(fā)給你。”于風(fēng)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我要的，不只是死。我要他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，人間蒸發(fā)，不留任何痕跡。”
“加百分之三十。”電子音毫無波瀾。
“可以。”于風(fēng)一口答應(yīng)下來，“只要你辦得到。”
“任務(wù)，接受。”
電話被干脆地掛斷。
于風(fēng)放下手機，感覺胸口積壓的郁氣終于消散了大半。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。
棲鳳鎮(zhèn)的風(fēng)，要起了。
他對著窗戶上自己的倒影，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。
楚葉，你的死期，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