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的葉朔驚呆了,自己哭得這么可憐,居然還比不上一塊紅燒排骨。
他愣在了原地,順利被慕白露牽進了孤兒院,直到嘴里被塞進一塊香噴噴的紅燒排骨,這才反應過來。
從此以后,慕白露成了在孤兒院里罩著他的人。
孤兒院里的生活并不簡單,院長奶奶已經盡量做到一碗水端平了,但為了博得大人的關注和零食、水果等物資,小朋友們之間的爭斗并不少。
從小在父母呵護下長大的葉朔,哪懂得這些?最開始入園的幾天,被欺負得很慘,是慕白露帶著他去跟院長告狀,又在背地里教訓了那些欺負人的小孩子,這才沒人再敢小瞧他。
“哭哭包,真的是你呀?!”慕白露驚喜地捧著他的臉,左看右看,小時候那個白皙可愛的糯米團子長大居然是這副模樣。
那時候的葉朔是個完全的圓臉,和現在臉部硬朗的線條似乎沒有絲毫的聯系。
“是我。”葉朔感受著她手掌的熱意,輕輕地蹭了蹭臉。
他在孤兒院待了一年時間,這一年里,是慕白露治愈了他,讓他一點點從失去父母的悲傷中走出來。
又是一年冬天,有人來接他了。
那人自稱是替他爺爺來接他的。
起先,葉朔只想著去見一見那素未謀面的爺爺,在和慕白露保證見過爺爺就回來找她后,他便跟著那人離開了。
沒想到他不止被帶離了孤兒院,甚至離開了S市。
等他意識到自己似乎已經離孤兒院很遠很遠后,掙扎著想要回去,卻被制止了。
帶走他的人叫汪叔,汪叔說,爺爺在做很重要的事情,沒有辦法照顧他,所以他需要跟著汪叔生活一段時間。
汪叔將他看得很緊,或者說他所生活的那個環境就是一個高度安全警戒的環境,他沒有自由活動的權利,除了學校就是回家,每天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。
葉朔因為自己不能回孤兒院履行承諾的事情而發了多次的脾氣,但終究沒得到結果,直到他見到爺爺。
爺爺當即派了人前往孤兒院查看情況,卻發現孤兒院已經搬遷了。
原來在他走后不久,院長奶奶就因為突發心臟病死亡,孤兒院沒有人接手,被迫解散。至于里頭的孩子,就被分別送往了不同的地方。
解散時情況混亂,工作人員們只保障了孩子們都有地方可去,至于具體送往哪里,沒有完整的檔案記錄。
葉朔就這樣找了慕白露很多年,去過不少院里的孩子可能送去的地方,都沒有發現。
直到去年建立的動物園招聘,找了一位合適的工作人員,在對工作人員進行背調時,才發現她似乎就是自己要找的人。
“你會怪我嗎?”他不知不覺已經紅了眼眶。
是他拋棄了她,違背了他們的約定,讓她一個人辛苦地過了這么多年。
“怎么會?”慕白露捏了捏他的臉頰,“在你被接走的時候,我就猜到你可能不會回來了,雖然有一點點難過,但我可是從心底里為你高興的。”
幼兒園里經常有孩子會被接走,尤其是男孩子,幾乎每天都有,那些被接走的孩子基本上都不會再被送回。
大家說著要做一輩子好朋友,但其實都希望自己和伙伴們都能夠早早離開孤兒院,有新的家人。
在哭哭包被接走后,慕白露問過院長奶奶,為什么自己沒有人要?
院長奶奶嘆了口氣,摸了摸她的小腦袋,會有的,我們小露很棒,肯定很快就能找到新家。
長大后,慕白露明白了,原來是因為自己是女孩,所以沒有家庭想要她。不過好在這種社會風氣已經漸漸消失了,現在只要是健康的孩子,都能夠找到新的家庭。
“對了,哭哭包,我記得你原來不叫葉朔?”在孤兒院的那一年,她總是喊他哭哭包,因為白白嫩嫩的臉蛋哭起來就像個軟軟的包子。
后來慕白露找到了他的檔案,知道了他的名字,這些年也試著找過他,但找到的同名同姓的人卻始終不是他。
“嗯,因為我對原本的名字反應太大,爺爺給我改了新名字,對不起。”葉朔因為創傷后遺癥,在提起原本的名字后,總會頭疼嘔吐,醫生說,最好就這樣忘記,否則會對他的精神造成巨大的傷害,爺爺便干脆給他起了個新名字。
這也是葉朔自責的原因之一,因為患病,他已經忘記自己原本的名字了,這樣一來,要是她想找到自己就變得更難了。
“這不怪你,我也改名字了呀。”慕白露發現他似乎總是在責怪自己,“更何況我們不是又重新遇見了嗎?”
她原本的名字是院長起的,小露,沒有姓氏,院長說等她到新家后會有爸爸媽媽為她起新的名字。
后來她換了幾家孤兒院,順利長到了十八歲,便將自己的名字隨了院長的姓氏,又想起院長說是在白露那天撿到的自己,便取名為慕白露。
“嗯,露露說得對。”葉朔趁機吻了吻她的掌心。
人海茫茫,要憑借著兒時的記憶尋找一個人,無異于大海撈針。眼下二人能夠重逢,已是幸運,最重要的是珍惜當下。
“最開始認出你的時候,是純粹的友誼和感動。后來我發現曾經的小姑娘已經長成了一個厲害的大人,工作的時候認真細心又嚴謹,嚴肅的模樣可愛極了。當我發現我覺得她可愛時,就知道我已經心動了。”葉朔認真道。
但是他們之間是老板和員工的關系,葉朔害怕自己的突然告白,會讓她覺得自己將她招進動物園這一行為本身就帶著目的性,因此,他一直在尋找一個合適的契機。
后來末世降臨,葉朔在回國后就立刻找機會外出尋找她的身影,好在二人最后在動物園相見了。
先前因為自己還需要回基地,不確定因素太多,他不敢貿然表達心意,現在終于穩定下來,能夠一直陪伴在她身邊,葉朔這才將愛意宣之于口。
“謝謝你愿意接受我。”葉朔緊緊擁住了她,還好她沒有生氣,還好她愿意和他在一起。
“因為你很好很好呀。”慕白露回抱著,正是因為他很好,所以自己才會心動。
“不及我們露露好。”他貼了貼她的臉頰,柔聲道。
兒時十分正常的稱呼,現在聽起來卻讓人有些不好意思。
慕白露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燙的臉,轉移話題問道:“那爺爺怎么樣了?”
葉朔:“爺爺在京市,很安全。”
爺爺是一名科研人員,雖然年紀大了,但還是奮斗在科研一線。
作為一名頂尖的科技人才,他一直生活在高強度的安全保障之下,只要他自己沒有喪尸化,那就是絕對安全的。
葉朔先前在基地里曾經通過陳老打探過爺爺的情況,目前能夠確定的是,京市里頂尖的科技人才都被早早保護起來了。
慕白露放下心來,“那就好。”
屋內一時間安靜了下來,只有木頭燃燒的聲音。
她轉頭看向嶄新的壁爐:“什么時候有的這個壁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