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半路遇見,沈少心善,就載了我一程。”
兩人同時開口,可沈韞的聲音,卻被聽晚高聲打斷。
她抱著宋母的胳膊,側頭看向沈韞時,眼神里帶上了請求。
讓她回去,先跟母親打個招呼吧!
沈韞不發一語,灰色清透的眸子,定定看向了聽晚。
聽晚在心底暗暗祈禱。
希望沈韞別亂來。
如果兩人關系,就這樣曝光,她媽即便毫無心理準備,肯定也能猜到,她前幾天是跟他住在一起。
這……也太羞恥了!
聽晚在母親眼中,當了十幾年的好學生,乖學生,實在不想看到她失望傷心的眼神。
許是她的祈禱被上天聽到了,又或者是她前幾日的乖巧,討好到了沈韞,他并沒有拆穿她。
“這樣啊!”宋母寵溺地拍了拍聽晚的小手,朝沈韞點了點頭,“謝謝沈少爺。”
沈韞掀了掀眸,沒接話。
比起上次在書房時的戰戰兢兢,安分卑微。這次,宋母的態度,就少了許多恭敬,多了幾分從容。
呵!
他沒什么情緒地收回視線,抬腳就走。
宋母收回視線,重新望向乖巧立在一邊的聽晚。
對于沈韞的冷漠,宋母接受良好。
這么多年,她只有聽晚一個女兒,如今也即將再擁有一個孩子,并不強求多一個兒子叫她媽。
她有自知之明,不需要沈韞對她多體貼,兩人只要面上過得去,就可以了。
“聽聽,媽媽剛給你買了幾套新裙子,你來試試看!”
宋母溫柔牽起聽晚,去向二樓。
聽晚心底忐忑,“媽,我走了一身汗,先去洗個澡,再換吧!”
方才,在聆風院的沙發上,沈韞是從后面進來的。
發狠時,曾咬過她的背。
聽晚回來的匆忙,不知背后有沒有痕跡,想先回去確認一番。
宋母含笑打量著聽晚,見她小臉布滿紅暈,鬢邊碎發,確實濕了點,就松開了她的手。
“也好,那你先回去,收拾好了,再來找我。”
“嗯。”
*
四樓,書房。
沈韞垂眸站在窗邊,聽著孫管家的詳細匯報。
“宋管家人很勤快,一到望月山莊,就開始忙碌……”
“她剛打掃小姐的房間,老爺就來了。山莊那邊的傭人,全是小姐的陪嫁,老爺支使不動,就想法子纏著宋管家。另外……他似乎看出了少爺的意思,每每都特意將我支走,還千方百計地讓宋管家避開小姐的東西。”
“國慶那天,宋管家夜半出來,我才有機會,引她看到那些信,但……”
孫管家遲疑了。
沈韞冷冷瞥了他一眼。
孫管家一激靈,忙低下頭,繼續道,“老爺跪在宋管家面前,花言巧語說的天花亂墜,兩人又和好了。”
“前天晚上,宋管家吃飯時嘔吐,被老爺察覺出了不對。”
“現在,老爺打算宴請全北城,大肆慶祝一番,正為此做準備。”
聞言,沈韞笑了。
“慶祝?”
他撫著窗邊博古架上,一尊黃粉彩玫瑰暗八仙涂鴉花瓶,笑容冰冷又嘲弄,“把他的卡,全停了。”
“告訴二叔,讓他找個理由,半年后,再把沈氏的分紅送過來。”
孫管家瞠目,“……是。”
這么狠!
可如此一來,老爺手里沒錢,會不會打家里那些古董的主意?
沈韞讀懂了孫管家的疑慮,譏誚道,“不會。”
老東西愛面子,他才拉不下那個臉,去賣房賣車賣古董。
麻煩的,是宋箏箏那邊。
沈韞的眉心,深深折起。
*
后廚。
劉嬸準備好晚飯要用的食材后,將女兒拉到了角落。
“聽晚回來了,你咋不去找她玩?”
元妙彤愁眉不展,“我不想去。”
“不想去也得去!”劉嬸橫了女兒一眼,“她媽馬上就要嫁給老爺,一家子都要飛上高枝當鳳凰了,你現在不去巴結,以后再想就晚了!”
“要去你去!”元妙彤一腳踢飛地上的蘿卜葉,扭身想跑。
劉嬸眼疾手快,一把扯住元妙彤的馬尾,“給我回來!”
“痛痛痛!”
“死丫頭!我養你這么大我容易嗎?”劉嬸掐著元妙彤的耳朵,“聽晚學習好,性子也軟和,跟你做朋友是你的福氣,趕緊跟我滾過去!”
“我去我去,你快撒手!”
元妙彤捂著自己的耳朵,疼的眼圈都紅了。
劉嬸將準備好的水果冰沙,塞到元妙彤手里,“快點,再晚就要吃飯了!”
*
三樓。
浴室。
聽晚洗完澡,背過身,照起了鏡子。
幸好,沈韞還算口下留情,沒使壞。
正暗自慶幸時,浴室的門把手,忽然被人擰動。
她眼睫一顫,驚慌失措地拿起旁邊的浴巾。
剛胡亂裹住自己,門就被人推開。
來人面容俊美,神色清冷淡漠,正是沈韞無疑。
聽晚又怕又氣,語氣十分不好,“你干嘛!”
沈韞一語不發,垂眸望著不遠處的少女。
她剛洗過澡,濕漉漉的頭發,凌亂地披在頰邊,還在往下滴著水。
纖細玲瓏的身子,裹在潔白的浴巾中,只露出修長優雅的天鵝頸,以及白皙筆直的小腿。
往下,修剪整齊的粉嫩腳趾,一個個擠在透明的拖鞋中,兩個小時前,還曾被他握在掌心,把玩舔弄。
“別看了!”
聽晚輕喝一聲。
見沈韞的目光越來越放肆露骨,她縮了縮腳尖,耳根不由開始發燙,“你快點出去!”
沈韞薄唇崩直,視線緩緩移到聽晚的臉上。
那張乖巧怯懦的小臉,此刻漲的通紅,明潤清澈的杏眸中,摻雜著幾分惱怒和羞恥。
卻愈發誘人。
“聽聽。”
沈韞淡淡開口,“你答應過我,做我的女朋友。”
“也承諾過,告訴雙方父母。”
“我要你,現在就去告訴你媽,我們倆的關系。”
聽晚攥緊浴巾,蹙眉,“我會跟她說,你再給我一點時間,好嗎?”
“不好。”
沈韞冷聲拒絕。
那雙望過來的狹長灰眸,十分平靜,平靜到有些滲人,“聽聽,就現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