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涉及退伍軍人可能被謀殺的重大嫌疑,市委主要領導大為震怒,責成市紀委與公安局立即成立聯合調查組,三天內必須要有初步結果!
兩天后,聯合調查組工作人員突然出現在李福貴家中。
這個昔日的村會計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,正慌慌張張地往灶膛里塞著幾個黑皮筆記本。
警察迅速控制住他,又把燒了一半的筆記本從灶膛搶出來,發現里面密密麻麻記著村里賬目以及行賄往來!
“你們是誰?你們要干什么?”李福貴拼命掙扎,“你們憑什么闖進我家!”
“哼!”帶隊的工作人員亮出工作證,“李福貴,你的事犯了,跟我們走一趟吧!”
看到證件上的國徽標志,李福貴臉色慘白,一下子癱軟下來。
警察很快從李福貴的床底下搜出一個皮箱,里面是一沓沓的現金,足有好幾十萬!
“這錢不是我的!不知道是誰,把錢放到我家床底下了!”
李福貴掙扎著嚎叫,卻被工作人員反剪雙手拷住,強行按著頭拖到外面!
一同被帶走的,還有李建軍這個盤踞在李解元村十多年的村支書!
村民們聞訊趕來,看到他們被押出院子,紛紛拍手稱快。
“活該!李建軍,李福貴,你們倆他媽的也有今天!”
“這倆人當了那么多年的支書會計,不知道吞了多少錢!”
“就是!你看他們倆都住兩層小洋樓,屋里的沙發都是真皮的!”
“去年我家危房改造款,八成就是他們扣的!”
“蒼天有眼??!終于把這兩個禍害抓起來了!”
“打他!”
“……”
有人朝李建軍、李福貴扔爛菜葉,有人扔臭雞蛋,有人踮著腳拍視頻,叫好聲此起彼伏!
許懷瑾站在人群外,看著兩人被塞進警車,心里一塊石頭終于落了下來。
緊接著,不斷有消息傳到李解元村。
李二虎蓄意謀殺退伍軍人李栓柱,縱火謀殺許懷瑾未遂,證據確鑿,判處死刑,剝奪政治權利終身!
李福貴涉嫌多項嚴重違紀違法,指使李二虎謀殺李栓柱,名下贓款一百二十余萬已查封,移送司法機關依法處理!
李建軍涉嫌貪污高速公路占地補償款、包庇犯罪,雖主動退繳八十萬贓款免于刑事責任,但仍被開除黨籍,免去村支部書記一職!
管區主任王德發涉及盜采河沙利益分成,給予黨內嚴重警告處分,免去管區主任職務!
不僅如此,鎮里多名干部牽扯到李解元村高速公路占地補償款案件,受到不同程度的處分!
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副鎮長趙耀陽,因收受李福貴賄賂且監管失責,給予黨內嚴重警告處分,徹底無緣年底換屆!
紀委的證據鏈太快太實,他連辯解和活動的余地都沒有!
就算他親哥哥趙剛是副縣長,可面對市委聯合調查組的提級辦案,也是無可奈何!
聽說趙耀陽直接在辦公室摔了杯子,叫囂著:“斷人前程如殺人父母!許懷瑾,老子跟你沒完!”
此案是許懷瑾舉報的消息,最終傳到青山鎮黨委副書記、鎮長宋宏民新耳中,他面色陰沉地讓秘書通知許懷瑾立即來鎮上談話。
年前,黨委書記韓立新因為對李解元村火災輿情之事處置不當,又拿錢到縣人民醫院看望許懷瑾,期望堵住他的嘴,不料被縣委書記周懷安等一班常委撞破。
周懷安大怒,將韓立新調走,到縣交通局任局長。
韓立新走后,青山鎮暫時沒有配備黨委書記,副書記、鎮長宋宏民主持鎮里的全面工作。
不過宋宏民和縣長王衛東是同學關系,傳言很快就能接鎮里的一把手!
許懷瑾剛走進鎮長辦公室,宋宏民就劈頭蓋臉一頓訓斥,“許懷瑾!你眼里還有沒有組織紀律?啊?”
“實名向市委巡查組舉報鎮村干部,這么重大的事情,為什么不先向鎮黨委報告?”
“連個招呼都不打,你眼里還有沒有鎮黨委政府?”
他確實十分惱火,在馬上要接黨委書記的節骨眼上,竟然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,市、縣領導會怎么看自己?
“宋鎮長,我舉報的不是鎮村干部,是貪腐分子!”
雖然已經退伍,但許懷瑾依然保持著筆直的站姿,“而且市委巡查組提級巡查,按規定不需要先向鎮里報備!”
“你這是什么意思?難道我們鎮黨委都不值得你信任?“
看許懷瑾如此態度,宋宏民氣得直接拍了桌子,“就你許懷瑾清正廉潔,我們都是腐敗分子?”
“鎮長言重了!”許懷瑾臉色平靜,“我不是不信任鎮黨委政府!”
“但此案涉及鎮里多名干部,如果我提前報告,難保不會走漏風聲,讓犯罪分子有機會銷毀證據甚至外逃!”
宋宏民臉色更加難看,“就算如此,你也應該先通過正常渠道反映,而不是貿然向市委巡查組舉報!”
“好幾個干部被處分,你知道現在鎮里多被動嗎?外面都在傳我們青山鎮領導班子爛透了!“
“宋鎮長!”許懷瑾直視宋宏民的眼睛,“我認為鎮黨委政府應該感謝我挖出了這些蛀蟲,而不是追究我的舉報方式!”
“你……”宋宏民氣得臉色發青,“你這樣做,破壞了鎮村班子的團結,是給整個青山鎮抹黑!“
“團結不是掩蓋貪腐的遮羞布!”許懷瑾的火氣也上來了,“李建軍、李福貴他們為威作福,侵吞了村民一百多萬補償款,你怎么不說破壞了團結?”
“李栓柱因為發現貓膩被李二虎害死,烈士遺屬芬母子被欺負了三年無人過問!你怎么不說給整個青山鎮抹黑?”
這番話像巴掌似的扇在宋宏民臉上,噎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!
他臉色鐵青,聲音都有些顫抖,“好你個許懷瑾,別忘了你只是個駐村書記,還在鎮黨委政府的領導之下!
“這么不懂規矩,以后在青山鎮還想不想待了?”
許懷瑾看著宋宏民,“我來李解元村,是為了給老百姓干實事干好事,是為了帶領大伙兒脫貧致富,而不是為了懂規矩討好誰!”
“要是因為舉報貪腐就待不下去,那我也認了!”
“但只要我還在這一天,就絕不會看著這些蛀蟲讓老百姓受委屈!”
宋宏民盯著他看了半晌,突然冷笑一聲,“好,好一個為老百姓干實事干好事!”
“許懷瑾,你等著,咱們走著瞧!”
談話不歡而散!
很快,周翠芬被克扣的撫恤金全數追回。
周翠芬拿著嶄新的撫恤金存折,淚流滿面地沖進許懷瑾的帳篷,拉著小寶就要下跪磕頭。
“許書記!栓柱的烈士證已經辦下來了!”
“他的撫恤金也到賬了!足足十五萬八!這都是你的功勞??!”
許懷瑾連忙把周翠芬拉起來,“嫂子,快起來!這都是栓柱哥應得的!是黨和國家給烈士的交代!”
周翠芬顫抖著把紅色的烈士證高舉過頭,高聲叫道:“栓柱,你看見了嗎?咱們小寶以后能抬頭做人了!”
旁邊的小寶抱著許懷瑾的腿,仰著滿是淚痕的小臉,“叔叔,我以后也要像爸爸一樣當英雄!”
許懷瑾蹲下來,摸了摸小寶的頭,柔聲說道:“會的,小寶以后肯定比你爹還棒!”
當天傍晚,許懷瑾專門換了軍裝,來到村外李栓柱的墓前。
風卷起地上的落葉,墓碑上的照片里,李栓柱笑得一臉憨厚。
許懷瑾將帶來的一瓶白酒全都灑在李栓柱墓前,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。
“兄弟,你的公道討回來了!翠芬嫂子和小寶以后不會再受委屈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