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擠滿了送行的村民,李建勇和王老五搶著往公交車上塞年貨。
“許書記,這臘肉一定帶上!自家腌的!”
“還有這筐雞蛋,自己家土雞下的,帶回去給你爹媽嘗嘗鮮!”
“許書記,這壇咸菜帶上!不值什么錢!”
“許書記,給家人帶個好,拜個年!”
“……”
村民們圍著車窗喊,紅撲撲的臉上全是真切的笑意。
“鄉親們,不要塞了,我真帶不了啊!過完年我還回來呢!”
許懷瑾苦笑著推辭,最后只得在司機的催促中挑了幾樣收下。
車子啟動時,他回頭望了一眼帳篷區飄揚的紅燈籠,心里暖暖的。
回想剛駐村時的窘迫,現在村民們的熱情,不禁感慨萬千。
老百姓都是最樸實的,只要自己一顆真心對待,他們也會十倍百倍地回報!
回到家里,許懷瑾剛把行李放下,往床上一躺,電話鈴聲響起。
看到來電顯示上“語深”兩個字,他的嘴角不自覺上揚。
“懷瑾,你到家了嗎?”電話那頭傳來江語深溫柔的聲音,“村里都還好吧?“
“都好,鄉親們送的年貨都快塞不滿車了!”許懷瑾笑著倒在床上,“你呢?回省城了嗎?”
“昨天就回來啦!”江語深語氣輕快,“你什么時候來省城?我帶你去嘗嘗地道的祿菜!”
“你不會是說九轉大腸吧!那個我可不敢吃!”許懷瑾笑道:“聽說那可是‘屎’上最強陽謀!”
“哎呀~誰和你說要吃那個了!”江語深嬌嗔跺腳,“祿菜名吃多著呢!”
兩人聊得正熱乎,媽媽張明玥在門外喊道:“懷瑾啊,松子來找你了!”
許懷瑾只好對著電話說道:“語深,我發小陳松來了,我先掛了啊!回頭聊!”
“等等!”江語深急忙說,“替我向叔叔阿姨問好拜年!還有……我想你了!”
許懷瑾心頭一熱,“我也想你!年后我去省城看你!”
掛斷電話,陳松已經推門進來。
這小子穿著嶄新的衣服,頭發梳得油亮,卻是愁眉苦臉。
他也不說話,直接往床上一癱,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。
“怎么了這是?”許懷瑾有些奇怪,自己這個發小一向活潑,很少有這般神情低落的時候。
陳松長嘆一聲,“別提了!我媽一直逼我相親,這些天見了十多個,都快成專業戶了!”
“哦?”許懷瑾來了興趣,“情況怎么樣?有沒有相中的?”
“相中?”陳松一下子坐了起來,叫苦道:“我真不知道,女人里面還有那么多的奇葩!”
“有要求我婚后上交工資卡的,有說自己有30萬貸款正好替她還了的,還有一上來就給我推銷保險的……”
他掰著手指頭,一個個跟許懷瑾訴起苦來。
而今天他見的姑娘叫秦夢瑤,是市醫院的護士。
人長得漂亮,說話也溫柔,陳松一眼就相中了!
誰知吃完飯結賬時,秦夢瑤直接讓服務員打包了十份招牌龍蝦,還要了二十盒高檔點心!
“她說這些都是帶給科室同事的,讓我先墊著,下次請回來。“
陳松哭喪著臉,“一頓飯吃了我五千八!我一個月工資才多少啊!“
許懷瑾也皺起了眉頭,“這有點過分了吧?“
“更過分的還在后頭!“陳松叫道:“吃完飯她非要逛商場,直奔奢侈品店,開口就要買個一萬八的包當見面禮!”
“我說沒帶這么多錢,她當場就變臉了!”
兩人正說著,陳松手機響了。
他看了眼來電顯示,臉色有些難看,“又是這個秦夢瑤!”
電話接通,那邊傳來嬌滴滴的聲音,“松哥,我想了想,那個包還是太便宜了!”
“我看中個貂,才三萬八,明天陪我去看看唄?”
這是把我當成提款機了!
陳松氣得腦門青筋直跳,沉聲說道:“秦小姐,咱才見一面,這不合適吧?”
“怎么就不合適了?”秦夢瑤聲音立刻尖厲起來,“你不是說對我挺滿意的嗎?”
“怎么連件衣服都舍不得買,一點誠意都沒有!”
“我剛付了房貸,沒那么多錢!”陳松強壓著怒火。
“沒錢出來相什么親?真是耽誤老娘時間!”秦夢瑤立刻翻了臉,“我前男友送我包,可是連眼睛都不眨!”
許懷瑾實在聽不下去了,接過電話,“秦小姐,我是陳松的朋友!聽說你們今天吃飯花了五千八?”
“那又怎么了?”秦夢瑤理直氣壯,“他想追求我,不得表示表示?”
“表示可以,但也得有個度吧!”許懷瑾冷冷說道。
“你誰啊?多管閑事!”秦夢瑤尖叫起來,“陳松!你就這么讓你朋友欺負我?”
陳松搶過手機,“我覺得我朋友說得對!你的消費太高,我負擔不起!要不咱倆就算了!”
“呸,窮鬼!相什么親!”秦夢瑤啪地掛了電話。
接著,一條微信發了過來,“我也是瞎了眼和你相親!雄獅征服過的女人,怎么可能愛上野狗?”
“媽的!聽聽!這是人說的話嗎?”陳松氣得差點摔了手機。
“老子好歹是國企技術員,月薪八千,在整個河陽市也不算太差吧?”
“她倒好,竟然說我配不上她!”
“還雄獅征服過的女人!”他癱在床上,生無可戀,“這回丟人丟大發了!”
他的手機摔在床上,屏幕上是那女的朋友圈,滿是豪車方向盤和名牌包的照片,定位不是三亞就是上海。
許懷瑾拿起手機翻了翻,忽然笑了,“你看這張照片,背景里的奶茶店是咱市里新開的吧?”
“她定位卻標著‘上海陸家嘴’,這 P圖技術也太糙了!”
“還有這張,這驢包的配圖和文案怎么和小紅薯上的那么相似呢?”
他手機塞給陳松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這種只認錢不認人的撈女,早點認清是好事!”
“咱找對象是過日子,又不是找祖宗供著!”
“你踏實肯干,長得也精神,家庭條件不差,怕找不到好姑娘?”
陳松愣了愣,突然笑出聲:“也是!跟這種人置氣不值當!她根本配不上老子!”
“走!陪老子喝酒去!今天不醉不歸!”
……
等晚上回來,許懷瑾和江語深視頻時說起這事。
江語深在屏幕那頭笑彎了腰,“竟然還有這種奇葩?那陳松也是夠倒霉的!”
“這樣吧!回頭我給他介紹幾個我們臺的姑娘,保證靠譜!”
許懷瑾看著她笑靨如花的樣子,突然十分慶幸,“語深,還好你不是那樣的女人!”
“那是!”江語深得意地抬起下巴,“那些妖艷賤貨怎么能跟本姑娘比?”
許懷瑾跟著笑了,忽然說道:“語深,等過年我去省城,見見你爸媽吧?”
江語深愣了一下,臉上泛起紅暈,“這……這有點太快了吧?我……我還沒怎么準備好!”
許懷瑾有些急了,“我都用玉鐲把你定下了,總不能一直躲著老丈人和丈母娘吧?“
江語深咬了咬牙,“還是……還是先等一等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