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明騎著摩托車,繞到小河口村后山一條很少有人走的小路,悄悄將車藏在樹林里,然后貓著腰,借助灌木叢的掩護,接近村口喧鬧的人群。
他選了個地勢稍高的土坡趴下,這里既能聽清下面的對話,又不容易被人發(fā)現(xiàn)。
村口,王勝利已經(jīng)被村民們圍得水泄不通,嗓子都快說啞了,但群情激憤,根本聽不進解釋。
鎮(zhèn)干部和技術(shù)員們被隔在外圍,急得團團轉(zhuǎn),卻束手無策。
“靜一靜!大家都靜一靜!”村支書老周急得滿頭大汗,徒勞地試圖維持秩序,“聽王書記把話說完嘛!”
“還說啥?分明就是騙人的!”那個黑壯漢子聲音最大,“俺表舅在鎮(zhèn)上開飯店,親耳聽鎮(zhèn)干部說的,縣里根本沒錢,就是想讓咱們白占地!”
“就是!周支書,你可不能幫著鎮(zhèn)里糊弄咱們自己人啊!”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在一旁煽風(fēng)點火。
陳明豎起耳朵,仔細分辨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,雖然大部分村民是出于擔(dān)憂和從眾心理,但真正帶頭嚷嚷、把話題往“強占”、“攤派”上引的,主要就是黑壯漢子等寥寥幾人。
而且,他們幾次提到“鎮(zhèn)上有人這么說”,卻始終說不出具體是哪個干部,顯得很心虛。
就在這時,一輛破舊的桑塔納轎車晃晃悠悠地開到了村口附近,但沒有靠近,停在了不遠處的路邊。
車窗搖下一半,陳明眼尖,看到駕駛座上的人有點眼熟——好像是鎮(zhèn)水利站的一個干事,平時跟趙耀陽走得挺近。
那干事并沒下車,只是點了根煙,遠遠地看著熱鬧。
“果然有鬼!”
陳明心中怒火升騰,他趕緊掏出手機,拍下了那輛車及車牌號,還錄下了一段煽動村民的言辭。
就在這時,局面進一步升級。
黑壯漢子見王勝利始終拿不出讓他們信服的補償方案,情緒更加激動,竟然上前一步,伸手去推搡王勝利帶來的一個年輕技術(shù)員:“滾!都給我滾出小河口村!誰也別想量俺家的地!”
年輕技術(shù)員一個趔趄,差點摔倒,儀器也差點脫手。
王勝利見狀,臉色瞬間鐵青,厲聲喝道:“周鐵柱!你想干什么!暴力抗法是犯法的!”
“法?你們想強占俺的地,還有理了?”周鐵柱仗著人多,毫不退縮。
場面眼看就要失控,一旦發(fā)生肢體沖突,性質(zhì)就完全變了。
王勝利又急又怒,卻深感無力。
土坡上,陳明小心翼翼地退后,然后快速奔向藏摩托車的地方,準(zhǔn)備把這里的情況告訴許懷瑾。
……
李解元村工地上,許懷瑾聽完陳明的匯報,看著手機里視頻和照片,眼神冰冷。
“哼,趙耀陽……真是陰魂不散!”
“懷瑾,咱們現(xiàn)在怎么辦?王書記那邊怕是頂不住了!”王老五湊過來問道。
許懷瑾沉思片刻,“五叔,你帶上幾個穩(wěn)重點的人,開上咱們村那輛三輪車,拉幾桶綠豆湯過去。”
“就說是李解元村鄉(xiāng)親們的一點心意,天熱,給大伙兒解解渴,降降溫。”
“記住,什么也別說,什么也別問,送完就走。看看他們的反應(yīng),也讓王書記和其他村民知道,我們李解元村是講情理的。”
他又對陳明說:“明子,你把拍的照片和視頻想辦法發(fā)給江語深記者,不用多說,就把情況客觀告訴她!”
“然后,你立刻去鎮(zhèn)派出所,不是報警,而是以村委名義,反映有小河口村村民可能受蒙蔽阻撓正常公務(wù),存在安全隱患,請派出所出于維護穩(wěn)定考慮,派民警到現(xiàn)場了解情況,防止事態(tài)升級!”
許懷瑾的策略十分簡單:借助媒體曝光施加輿論壓力,通過官方渠道進行合法警示,再用溫情行動分化瓦解對立情緒。
王老五等人走后不久,許懷瑾的手機響了,是江語深打來的。
“懷瑾,你發(fā)來的東西我看到了!太可惡了,竟然用這種下作手段!”
江語深語氣憤怒,“我馬上整理素材,今晚就發(fā)一篇追蹤報道,揭露這種背后煽動群眾、阻撓民生工程的行為!”
“另外,我會把情況直接向我叔……向江部長匯報!”
“語深,謝謝你!”許懷瑾冷靜地提醒,“但報道要把握好尺度,重點還是應(yīng)該放在群眾對政策的誤解和修路的重要性上。”
“我明白,你放心,我有分寸!”
掛斷電話,許懷瑾心中稍定。
陽光之下,陰霾難存!
他相信,只要自己行得正走的直,趙耀陽之流的陰謀終究無法得逞!
(這條凝聚著民心與希望的路,能否真正通向光明的未來?許懷瑾和他的鄉(xiāng)親們,還將面臨怎樣的考驗?故事,還在繼續(xù)……)
全書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