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留云一臉煩躁地回到池魚跟前:“煩死了,真是出門忘了看黃歷,怎么遇到兩個這么不講道理的人,我們走,不玩了!”
“不要不要,媽媽,我就要玩!”小孩子不肯走,坐在地上撒潑打滾。
“你起來不起來,再不起來我打你了。”說著高高抬起手。
嚇得小孩立馬躲在池魚身后。
母子倆圍著池魚打轉,扯得她連站都站不穩(wěn)。
她失神地盯著那兩人,準確來說,是盯著那個寬肩窄腰的背影發(fā)呆。
懊悔幾乎將她吞沒。
彈幕說他不近人情,可是他看起來對那個女孩那么溫柔,說話都是湊近了壓低聲音說。
彈幕說他沒有感情,他看女孩的眼睛里滿滿的愛意,里面的喜歡藏都藏不住。
彈幕說摳摳搜搜,能包下整個游樂場供那個女孩玩,又怎么可能會是一個小氣的人?
彈幕騙了她。
如果不是彈幕,她怎么會做錯選擇。
“小魚,你抓住他,這孩子反了天了,我今天不揍的他呼爹喊娘,我就不是他媽。”
“啊啊啊好痛,姨姨,救我。”
池魚不耐煩地扯回自己的衣袖,黑著臉說:“你們鬧夠了沒有,要打回去打,在這里吵吵鬧鬧的,你們不覺得丟人我還覺得沒臉呢。”
說完她紅著眼睛大步離開。
方留云皺眉。
她被自己最好的朋友說丟人?
進入游樂場,冷銜月便摘了口罩,不滿地瞪他:“你剛剛捂我嘴巴干什么?”
當然是怕某個單純的小姑娘點頭。
結果小姑娘很有本事地拒絕了。
他從容地說道:“想著不用你開口,我來搞定就好。”
“拒絕的好,本來還想著答應下來呢,結果她們竟然兇我們,兩倍的錢也不行。”她嘟囔幾句,不滿地說,“下次不許捂我嘴巴,都喘不過來氣了。”
陸時野張口就說:“我知道錯了,下次不會了。”
她滿意點頭。
隨即左看右看。
她指著不遠處的過山車說道:“我想玩那個。”
陸時野指著另一側的旋轉木馬:“我覺得這個更適合你,要不先試試這個?”
“才不要!看著就沒意思。”
陸時野都懷疑小姑娘連那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拽著他往過山車走。
冷銜月是真的沒玩過。
挺感興趣的。
“你確定?”他問了一句,“上去就不能后悔了。”
“不后悔不后悔。”
過山車緩緩上升。
知道接下來會發(fā)生什么,擔心冷銜月會害怕的人,先攥緊了扶手,甚至一口氣調(diào)整呼吸。
知道接下來會發(fā)生什么,他整個人都繃緊了。
他偏頭看過去,就看到她一臉興奮地盯著前方,完全沒有一絲害怕。
陸時野將手擠在她掌心,在她詫異看過來的后,理所當然地說道:“我害怕,能不能麻煩你牽著我的手?”
她反手握緊了他的手,像模像樣地安撫:“不用害怕,沒事沒事,不會有事的。”
陸時野趁機把柔弱無辜的手掌包在掌心里。
過山車的速度加快,爬到最高處又慢了下來,緊接著就是驟然加速,失重感令他心臟都有那么一瞬間揪緊了,但身邊的姑娘還是樂呵呵的。
甚至是忘了他還在害怕,松開了他的手。
他迎風瞇著眼看過去,就見她雙手放在唇邊做喇叭狀,是開心而又激動的大喊。
看她這一眼,目光再也不能移開了。
心底那一絲絲恐慌被拋在腦后。
等到兩人從過山車上下來,陸時野嘴唇有點白。
她伸手攀著他的手臂,一雙眸子亮得驚人:“真好玩。”
這只是一個開胃小菜。
后面還有更刺激的。
她是什么刺激玩什么,整個人小臉紅撲撲的。
倒是陸時野,臉色白了又白,玩到最后腳有點軟。
她看到了什么,問:“鬼屋?好玩嗎?”
陸時野想說不好玩,可怕掃了她的興:“去玩玩?”
她問好不好玩,就是感興趣了。
對于不喜歡的東西,她直接漠視。
鬼屋里都是真人npc。
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晃動的綠色火光,一切看起來都格外的詭譎陰森,若有似無的風聲里夾雜著幾聲嗚咽。
冷銜月在黑色中游刃有余,看著周圍的布置,不禁想到了過去。
她被困在那里不能離開。
但在那座莊園里,她就是那里的神。
抬手就能變幻各種所謂的詭異。
他們嚇得失聲尖叫,倉惶逃竄。
而現(xiàn)在角色調(diào)換。
她成了“玩家”。
而這些面容猙獰的龐然大物,激不起她任何害怕畏懼的心。
走到一個拐角處,從天花板上掉下一個什么東西,身上冒著綠光,發(fā)出咯吱咯吱的聲響,緊接著圍著他們打轉。
陸時野以為她會害怕,已經(jīng)做好了把人抱在懷里的準備,沒想到她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個電子毛絨玩具。
蜘蛛樣式。
冷銜月把它塞進陸時野懷里,故意壓低聲音,陰惻惻說道:“你要乖乖的,不然它會把你吃掉的。”
怎么能這么可愛。
陸時野拿著玩偶,壓下眼底的笑意,配合著:“那你可要保護我。”
躲在暗處的npc。
這倆人怎么回事。
上面掉下個東西,大多數(shù)人都吱哇亂叫,他們這對話像是調(diào)情一眼。
又走沒多遠,跳出來一個一身白,披頭散發(fā)的人影。
陸時野趁勢貼近小人魚,手緊緊環(huán)住她的腰把人帶到自己懷里。
他面無表情地說:“好嚇人啊,我害怕,你牽著我的手好不好。”
走到出口,陸時野幾乎掛在她身上。
冷銜月吃力挪動,看到光亮后長輸了一口氣,拍了拍他鋼鐵般的手臂:“我們出來了,松開吧。”
陸時野眨了眨眼睛,逼出眼里的濕潤,眼尾泛著紅暈:“還好有你,要不然我都嚇暈在里面了。”
“以后多練練就好了。”冷銜月摸了摸他的腦袋安慰。
她哪會不知道他在裝模作樣,配合著他罷了。
這人毛病一大堆。
尤其是吃東西上。
買了兩個不同口味的冰淇淋,陸時野手里的都要融化了,也沒見他有嘗一嘗的意思,偏偏目光灼灼盯著她手中,等冷銜月點頭讓他嘗了嘗,很是滿足地瞇了瞇眼。
對陸時野來說,冰淇淋沒什么味道,小人魚嘗過的東西才是好的。
她舉著一個風車,鼓著腮幫子呼呼地吹。
陸時野一手提著瓶水,一手撐著把遮陽傘,擋在太陽照射來的方向。
沒辦法去牽手了。
他遺憾地想。
或許他生病了,一種失去小人魚就會死的病。
總是忍不住想和她貼貼,不管是一個眼神的交換,還是身體的觸碰,只要能與她互動,心里便漲得滿滿的。
陸時野想,他的命是她救的,往后當然攀附著她才算是活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