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這是什么意思?”貴妃皺眉,對德妃的話表示不解。
德妃嘆了口氣,“別忘了,這么多年,雖然我在后宮里也經常與人為難,但絕不會利用一個女子的終身大事,蘇曦堯本就不是個應該生長在這后宮之中的人,又何必將她留在這里呢?”
德妃這話,也算是徹底點醒了貴妃。
從前讓蘇曦堯留在后宮之中,只是因為擔心她的生命安全。
如今不管是陸承乾還是陸謙宜,都已經不可能再對她的生命造成任何威脅,其實她早就不用繼續待在后宮之中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貴妃點頭。
她起身告辭。
螢兒進來,正好瞧見貴妃往外走,便恭恭敬敬得行了禮。
“娘娘。”螢兒走到德妃面前,倒是有些好奇為什么貴妃會離開得那么快。
“大家都在這后宮之中生活了這么多年了,斗來斗去實在是沒什么必要,現在看些小輩們的熱鬧,又無傷大雅,結果她卻這么緊張。”德妃搖了搖頭,顯然對于貴妃的興師動眾,實在是有些不理解。
不過,這倒是也怪不得貴妃。
畢竟,如蘇曦堯這樣的人對于李知行來說,實在是太重要了。
重要到,即便是貴妃這樣身居高位的人,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。
青兒一直就等在外面,看到貴妃出來,臉色有些不好,走上去壓低聲音,“派出去跟著蘇曦堯的人傳回消息,蘇曦堯并沒有回郡王府上,而是去了郊外的常德寺。”
“什么?”貴妃這下是真的愣住了,“她去那里干什么?”
“郡王府沒有接到人,所以也已經查到了她的下落,郡王妃已經出發去追了,想來應該是能夠將蘇姑娘勸回郡王府的。”青兒嘆了口氣,想到蘇曦堯在離開宮門的時候可能心里會閃過的那些念頭。
他們這些在宮中做丫鬟的,有的時候其實心思都是差不多的。
“眼下,也就只能夠等著郡王妃了。”
貴妃自然也知道郡王妃與蘇曦堯之間的關系。
“但是陸景翊那個小子呢?”貴妃轉念一想,自己的兒子的確是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出現過了。
青兒垂眸,“三殿下府上今日剛派人來傳過消息,說三殿下被陛下派了差事,這半個月的時間都不在京城里。”
“他……”貴妃搖頭。
一時之間,她這個做母親的,竟然也不知道陸景翊到底是在打著什么算盤。
如果對于李知行來說,蘇曦堯倘若與陸景翊真的結親,而他卻無動于衷的話,那么他們之間的這份感情,也的確是經不起什么磨難,那么扔了也就便扔了吧,的確沒什么價值。
“算了,回宮吧。”貴妃想起德妃的話。
后宮里的女人爭來斗去,爭的都不過是權勢。
蘇曦堯這樣的人,根本就不適合生活在宮里,也絕不會一直生活在宮里,自然也就失去了對付的必要。
總歸,她們還是希望這些無辜的女子能夠獲得幸福的。
同一片天空下,京城郊外的常德寺內,十余名尼姑正圍著跪在中間的女人。
女人一身白衣,臉上是已經看淡了世事的淡然。
“施主,你真的想好了嗎?”尼姑庵的住持是個已經年近五十的老尼姑,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臉色蒼白的女人,認真得問道。
女人點了點頭,她身上的白色衣擺隨著她的動作上下翻飛。
“等一下!”
廟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陌生女人十分著急的呼喊,沒等在大殿之上的尼姑們回過神來,外頭就已經跌跌撞撞跑進來一個女人,“曦堯,你不能夠出家,你受了什么委屈你告訴我,但是你不要出家。”
此人,正是郡王妃。
這尼姑庵里的師太們,自然也都是認識這位郡王府的王妃的。
因為王妃每隔兩個月就會到常恩寺來拜祭一番。
寺中的幾個老人都還知道,王妃在常恩寺的后院,供奉了一個長明燈牌。
據說,那個排位的主人,便是王妃的上一任丈夫——蘇文正。
跪在最中間的那個女人聞聲轉過頭來,有些疑惑得看著眼前焦急不已的郡王妃。
郡王妃瞬間愣在了那里,因為這個女人并不是蘇曦堯。
“王妃娘娘。”
大殿的角落處,突然傳來了郡王妃十分熟悉的聲音。
她循聲望去,這才看見蘇曦堯其實就站在那里,身上還穿著在貴妃宮中經常穿的淡藍色宮裝,正瞪大了眼睛,一臉驚訝得看著闖進來的蘇曦堯。
郡王妃在這個時候也顧不上什么身份什么閑話,她立刻在侍女的攙扶下站起身,直接朝著蘇曦堯走過去。
待走到她面前,郡王妃管也不管,直接拉著蘇曦堯就往外走。
蘇曦堯倒是也不反抗,跟著郡王妃就這么來到了常德寺外。
只是,剛出了山門,就怎么都不肯再繼續往前走了。
“娘親。”蘇曦堯只有在無人處,才敢這樣呼喚郡王妃。
那一聲“娘親”瞬間讓郡王妃紅了眼眶。
“我還以為你已經恨死了我,這輩子都不會愿意再叫我一聲娘親。”郡王妃抬手,擦了擦眼角溢出來的淚水。
她是真的為蘇曦堯感到難過。
蘇曦堯原本想要伸出手去幫母親一起擦眼淚,可是這手在空氣之中微微頓了一頓,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。
“娘親這說的是哪里話。”蘇曦堯嘆了口氣,“不管境遇如何,你我之間的母親親情,是絕對不會改變的。”
“那你今日來這常德寺,是想做什么?”郡王妃并不相信蘇曦堯。
她收到李觀月告知的消息,嚇得魂都要沒了。
“沒什么。”蘇曦堯搖了搖頭,“只是覺得心里有點煩亂,所以想過來靜一靜。”
“只是這樣?”郡王妃的眉頭皺得更緊。
她是蘇曦堯的親生母親。
蘇曦堯的心里在想什么,她很清楚。
平日里,蘇曦堯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,活了這二十多年的時間,可從來都沒有真的來過這種地方。
“只是這樣。”蘇曦堯反握住母親的手,她知道母親在擔心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