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司的消息，在第一時間就送到了李知行的手上。
看著跪在李知行眼前的少年人，沈溯回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仿佛這么多年，彈指一揮間，他們皇城司的人從未變過，他仍舊是那個跟在李知行身邊的小小副指揮使，看著李知行在暗中將皇城司的勢力越做越大。
“派人看著了么？”李知行收好了那一副地圖。
雖然先前就已經有了猜測，知道沭陽城里能夠用來做據點的地方本就不多，大概會集中在秦樓楚館一帶，但是真的確定了這地方之后，李知行還是有一些唏噓。
從前的陸謙宜在京城的時候，是最為鄙夷這等地方的。
而如今，也是不得不藏身在他曾經最鄙夷的地方。
為了皇位，為了復仇，也是不得不做到這樣的地步。
“一早就派人盯著了，這紅袖閣的對面正是柳沙館，柳沙姑娘盯上紅袖閣許久了，也是昨日終于抓到了一些把柄，發現了一輛可疑的馬車，這才找了個機會讓人去紅袖閣鬧事，才發現了我們要找的人的蹤跡。”
這報告的人，還特地提到了柳沙。
這倒是讓沈溯回有些意外。
前往紅袖閣的路上，沈溯回倒是不太好問李知行，便只好問水生。
“這柳沙姑娘是誰？”
水生聽見“柳沙”的名字，微微愣了一下，抬頭看了一眼騎馬正走在前頭的李知行，隨后壓低了聲音，“這柳沙姑娘就是黑市里登仙閣的新當家，我們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的，她認為和李大人合作能夠有不少的利益，所以這一次才答應幫著忙找人，畢竟李大人最終答應的報酬可是十分豐厚。”
沈溯回默默點頭。
倒是有些想要見見這個柳沙。
畢竟在沭陽城這樣的地方，在西南這樣一個雖然看著安穩，但戰事仍舊不少的邊城之地，是如何成為登仙閣的新當家，也能夠在這秦樓楚館聚集的地方，擁有自己的柳沙館。
柳沙館內，燈火通明。
按照慣例，秦樓楚館之地的白天正是無人的時候。
沈溯回跟著李知行走進柳沙館的時候，老鴇趕忙迎上來，面帶歉意，“幾位幾位，這柳沙館的姑娘們白天都休息了，你們這樣直接闖進來，實在是有些不合適。”
這老鴇一看就知道是誤會了他們的來意。
沈溯回的面皮薄，這一聽就鬧了個大紅臉。
倒是水生的年紀小，這個時候正是似懂非懂的時候，倒也是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。
李知行干脆，直接亮出了能夠證明身份的腰牌。
“皇城司？”老鴇看到這三個字，眼睛瞬間就亮了，“柳沙姑娘早就吩咐過了，只要看到皇城司的人，就讓您進去！”
邊上的龜公也聽見了，趕忙上前來接人。
一行幾人從門口進，穿過整個柳沙館，來到了后院。
“幾位，柳沙姑娘就在里面等著你們。”那龜公將幾人帶到了一處小庫房門口，指完了路，便直接轉身走了。
這小庫房房門緊閉，水生上前去推了推，發現門已經被人從里面反鎖住了。
“這是什么意思？”沈溯回這下倒是有些不明白了。
“想要跟我們耍花樣。”水生搖了搖頭，“師傅曾經告訴過我，這個新的登仙閣當家，就是想要表現得比其他人都聰明，此刻只怕是想要考考李大人。”
在這樣的時候？
沈溯回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。
兩人看向李知行。
可李知行從來都不是個任人擺布的人，不管是想要挑戰他的，還是想要殺了他的。
他走到那門口，也微微推了推門，感受了一下力道，隨后，便直接抽出了手中的長劍，只聽得“嘩啦——”一聲，這大門就直接倒在了眾人的面前。
“李大人你——”水生瞪大了眼睛，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。
沈溯回也沒有想到李知行居然會選擇這樣的手段來破局。
“這萬一柳沙在門后面藏了什么其他的機關，可怎么辦？”水生也不是沒有想過要如此破局，可唯一擔心的，自然還是怕砍倒了門之后出現什么旁的陷阱。
“她不過是想要看看她的合作伙伴到底有沒有足夠的勇氣和魄力，如此，便夠了。”李知行收劍入鞘，帶著人直接往里走。
而柳沙，正坐在庫房的里面，等著李知行一行人的到來。
庫房之內的布置，一如黑市之中的登仙閣。
柳沙一身綠色的裙裝，正倚靠在榻上，優哉游哉地吃著葡萄，看著面前慢慢走近的三人。
“人呢？”李知行一開口便問。
“人，我已經抓起來了。”柳沙淺淺一笑，指了指自己這美人榻的下方，“你要找的那些人，現在都在我的手上，那么現在，李大人，我們來談談條件吧。”
水生聞言，握緊了拳頭。
有人要跟朝廷命官，還是這皇城司的指揮使談條件，真是聞所未聞。
“好啊，柳沙姑娘不妨說說，你想要談什么？”李知行直接找了個位置坐下來，還示意其他人也都坐下來。
沈溯回在李知行的身旁落座，水生則站在兩個人的身后，戒備地看著柳沙。
“其實我要的也不多，這紅袖閣只開在沭陽城，未免有些門庭冷落，我聽說京城里的秦樓楚館，便是在白天也是賓客盈門，更有文人墨客為樓中的姑娘們寫詩作曲，我實在是羨慕地很哪。”柳沙淺淺地笑著，兩只眼睛微微瞇起來，就像是一只狐貍一般。
兩側的燈火照耀下，讓她看著更加如夢似幻。
“那看來，柳姑娘想要把生意做到京城去？”李知行沒有去接她其他的話，而是直接挑明了她真正的意圖，“雖然這話并不中聽，但我還是要提醒柳沙姑娘一句，登仙閣的生意在京城，你做不下去。”
“若是一般情況，自然是做不下去。”柳沙嘴角笑意更深，“所以，我需要李大人和沈大人的幫助。”
連著沈溯回的名字一起點到了，那想來……
“你做夢。”沈溯回直接挑明了態度，“皇城司的人，從來不用皇城司和他人談條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