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韓冰雪站在一棟摩天大樓前時,她手中的那份協議,第一次讓她感到了不真實。
天運投資。
這四個鎏金大字懸掛在大廈入口的正上方,每一個字都透著資本的冰冷與強大。
這里是A省的金融中心,寸土寸金。
能在這里擁有一整棟獨立寫字樓的公司,其體量與實力,已經遠遠超出了韓冰雪最瘋狂的想象。
她握緊了那份泛黃的牛皮紙袋,走了進去。
大廳內光可鑒人,來往的職員個個西裝革履,韓冰雪走到前臺,強迫自己鎮定下來。
“你好,我找你們的負責人。”
前臺小姐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,禮貌卻疏離,“請問您有預約嗎?”
“沒有,但是我……”
“抱歉,女士。沒有預約的話,我們總經理是不會見任何人的。”前臺的回答滴水不漏,將她所有的說辭都堵了回去。
韓冰雪咬了咬唇,從包里拿出那份協議,放在了臺面上。
“你把這個交給他,他會見我的。”前臺小姐看了一眼那份古舊的文件,眼中閃過一絲為難,但還是撥通了內線電話。
幾句簡短的溝通后,她掛斷電話,對韓冰雪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“總經理讓您去會客區稍等片刻,他還有個會議。”
韓冰雪被帶到了一處安靜的角落。
等待,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每一秒都像是在炙烤她的神經。
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,兩個路過的女職員的對話,清晰地飄進了她的耳朵里。
“聽說了嗎?咱們龍家那位失蹤了五年的小少爺,好像找到!”
“真的假的?是哪位啊?”
“還能是哪位?就是那位天之驕子,龍淵少爺啊!五年前突然就沒消息了,都以為他……”女職員壓低了聲量,后面的話語變得模糊不清。
龍家?龍淵?韓冰雪的心臟猛地一縮,這兩個詞匯組合在一起,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她的心上。
一個荒謬到讓她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念頭,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。
不,不可能。絕不可能。
龍辰那個廢物,怎么可能和A省的龍家扯上關系?
一定是她想多了,是巧合。她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誡自己,試圖壓下那股愈發強烈的不安。
半個小時后,一個身穿高級定制西服、氣質干練的中年男人,在助理的陪同下,快步向她走來。
“你就是韓冰雪?”男人連坐都未曾坐下,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,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審視與不耐煩,“我只有五分鐘時間,有什么事,現在可以說了。”
“我是。”韓冰雪站起身,將那份協議遞了過去,“李總,請您先過目這份文件。”
被稱作李總的男人接過文件,漫不經心地翻開了第一頁。
然而,僅僅是掃了一眼,他臉上的不耐與輕慢便瞬間凝固。
他的手指甚至開始微微顫抖,一頁一頁地向后翻,越翻,他臉上的血色就褪去得越快。
當他看到協議末尾那個簽名和印章時,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。
“這……這份協議,你是從哪里得來的?”李總再開口時,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顫音,之前的倨傲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震驚與敬畏。
“這是我爺爺留給我的。”
“你爺爺?你爺爺是……”
“韓正國。”聽到這個名字,李總的身體晃了一下,他看向韓冰雪的表情,變得無比復雜。
他揮手讓助理退下,然后親自將韓冰雪請進了自己那間寬敞的頂層辦公室。
“韓小姐,請坐。”他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,甚至親自為她倒了一杯水,動作間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恭敬。
“李總,這份協議……”
“韓小姐,你可能對這份協議的份量,還不夠了解。”李總打斷了她的話,表情嚴肅到了極點,“這份協議,已經超出了我能處理的范疇。它牽扯到的,是龍家的核心機密。我必須立刻上報給家主,由他老人家親自定奪。”
又是龍家!韓冰雪的心徹底沉了下去,她顫聲問道:“哪個龍家?”
“在A省,除了那個龍家,還有哪個家族敢自稱為‘龍家’?”李總的回答中,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自豪與敬畏,“掌控著A省,乃至炎國半數經濟命脈的,第一豪門,龍家。”
第一豪門……這四個字,讓韓冰雪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她一直以為G省的秦家就已經是她需要仰望的頂峰,可現在她才發覺,秦家在真正的龐然大物面前,或許連提鞋都不配。
“那……那龍辰……”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才問出了這個名字。她多么希望,對方的回答是否定的。
然而,李總接下來的話,卻將她打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“韓小姐,看來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李總嘆了口氣,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表情看著她,“五年前,我們龍家最驚才絕艷的繼承人,為了反抗家族安排的聯姻,主動放棄一切,隱姓埋名,離開了A省。”
“這位繼承人,他的本名,叫龍淵。”
“而他為了避世所用的化名,就叫龍辰。”轟!仿佛一道天雷在腦海中炸開。
韓冰雪的世界,在這一刻,徹底崩塌了。
龍辰……就是龍淵?
那個在她家里忍受了五年屈辱、被她視為累贅、被她呼來喝去、被她毫不留情趕出家門的“廢物”丈夫……竟然是A省第一豪門、那個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唯一繼承人?
她想起了他面對秦正德時的淡然。
她想起了他隨手就能救活自己爺爺的通天醫術。
她想起了他輕易就能讓韓氏集團灰飛煙滅的雷霆手段。
原來,他不是在狐假虎威。
原來,他不是在故弄玄虛。
原來,他所展現出來的一切,都只是他真實實力的冰山一角。
而她,這個自詡為G省第一美女總裁、商界女王的韓冰雪,在他眼中,恐怕從頭到尾,都只是一個自以為是的跳梁小丑。
她嫁給了一位真正的天之驕子,卻親手將他羞辱了整整五年。
她得到了一個足以讓世間所有女人都為之瘋狂的男人,卻把他當成垃圾一樣,棄之如敝履。無盡的悔恨與荒謬感,像潮水一般將她淹沒。
她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手中的那份協議,從她顫抖的指間滑落,飄散在地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