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令人心驚的是,龍辰那雙緊閉了不知多久的眼皮,猛地掀開!
沒有迷茫,沒有痛苦,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、如同萬載寒潭般的冰冷!那冰冷的眸子深處,是純粹的、沒有任何人類情感的漠然,以及一種……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、至高無上的威壓!
就在他睜眼的瞬間——
呼!
一股難以抗拒的吸力,猛地從天機池中爆發!不再是針對池水能量,而是精準地、蠻橫地鎖定了趴在池邊、后背血符閃爍、意識已陷入半昏迷狀態的韓冰雪!
“呃……”
韓冰雪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無意識的悶哼,身體就被那股力量猛地拖拽而起,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抓住,狠狠甩進了那流淌著淡金色光流、銘刻著古老符文的天機池中!
噗通!
水花(如果那淡金色的粘稠光流可以稱之為水的話)四濺!
韓冰雪的身體重重砸落在龍辰的身邊!
冰冷的、蘊含著磅礴生命能量和無數古老符文的“池水”瞬間將她包裹、淹沒!
“唔!”刺骨的冰冷和強大的能量壓迫讓她殘存的意識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。
然而,這僅僅是個開始!
就在她落入池中的下一秒,一只冰冷、有力、如同鋼鐵鑄就般的手,猛地鉗住了她裸露在外、正閃爍著暗紅血符光芒的手腕!
是龍辰!
他不知何時已經側過身,那雙冰冷的、漠然的眸子,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,死死地盯著她手腕上延伸向背后血符的紋路!他的動作快如閃電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!
“引!”
一個冰冷、毫無感情、卻如同蘊含著天地律令的單字,從龍辰口中吐出!
嗡!!!
韓冰雪后背那巨大的暗紅血符,如同被徹底點燃!光芒瞬間暴漲,妖異得如同燃燒的鮮血!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狂暴、更加精純、帶著濃烈血腥氣息的本源力量,被龍辰那只冰冷的手強行從血符中抽取、牽引出來!
這股力量不再是混亂無序地在她體內沖撞,而是被龍辰以一種極其霸道的方式,強行納入了他自己的體內!
“呃啊——!”
這一次,是龍辰發出了一聲壓抑著巨大痛苦的悶哼!他那剛剛恢復了些許生機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,皮膚表面瞬間鼓起無數扭曲的青筋,如同有活物在下面瘋狂鉆動!眉心那璀璨的金光瘋狂閃爍,與強行納入體內的暗紅血符之力激烈沖突!
冰與火!光與暗!兩種截然不同、卻同樣古老強大的本源力量,在他體內展開了慘烈的廝殺和……強行融合!
整個天機池徹底沸騰了!淡金色的池水如同燒開般劇烈翻滾、咆哮!無數古老的符文被這股狂暴的對沖之力攪動,光芒明滅不定,發出陣陣低沉的嗡鳴!池水顏色不再是純粹的淡金,而是染上了一層妖異的暗紅!
玄機子看著池中這驚心動魄、兇險萬分的景象,枯槁的臉上滿是凝重和無法掩飾的疲憊。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么,卻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。他枯瘦的雙手再次艱難地抬起,按在身前,竭盡全力地維持著天機池的運轉,試圖引導、調和池中那兩股狂暴沖突的力量,為龍辰爭取那一線生機。
大殿角落再次陷入了死寂,只剩下天機池水沸騰的咆哮聲,和池中兩人壓抑的痛苦喘息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與狂暴沖突達到某個臨界點時——
“什么人?!”
“竟敢擅闖天機禁地!”
一聲蒼老卻充滿警惕的厲喝,如同驚雷般從大殿遙遠的入口方向傳來!緊接著,是數道破空聲和衣袂飄飛聲!
三道穿著天機閣長老服飾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大殿入口的光影交界處!他們顯然是被此地的巨大能量波動驚動而來!
為首的一名白須長老,目光如電,瞬間穿透昏暗的光線,鎖定了大殿角落這驚世駭俗的一幕——瀕臨崩潰的天機池,池中翻滾的暗金與血紅交織的能量,赤裸上身、氣息狂暴沖突的龍辰,以及……他身邊那個渾身濕透、后背浮現巨大妖異血符、手腕被龍辰死死鉗住的陌生女子!
當他的目光觸及韓冰雪后背那閃爍著暗紅光芒的本源血符時,如同被毒蛇咬中,瞳孔驟然收縮,臉上瞬間布滿了極致的驚駭和……刻骨銘心的恐懼與憎恨!
“血……血符余孽?!”
“本源血符?!!”
白須長老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變調、尖利!他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指向池中,對著身邊同樣驚駭失色的兩名長老嘶吼道:
“快!拿下她!絕不能讓血符宗的邪法玷污我天機圣池!更不能讓她……喚醒那個魔頭!”
話音未落,三道凌厲無匹的掌風,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,蘊含著天機閣長老級的雄渾真氣,如同三座無形的大山,不分青紅皂白,朝著池中意識模糊的韓冰雪,狠狠碾壓而下!
殺機!赤裸裸、毫不掩飾的滅絕殺機!
盤坐在池邊、正竭盡全力維持天機池運轉的玄機子,枯槁的臉上瞬間血色盡褪!他想開口,想阻止,想質問!但體內油盡燈枯的枯竭感和被“碧落黃泉”反噬的劇毒,讓他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!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三道致命的掌印,如同死亡的陰影,朝著池中籠罩而下!
池水沸騰咆哮!韓冰雪被冰冷的池水包裹,身體因劇痛和能量的沖擊而不斷痙攣,意識在黑暗邊緣沉浮。后背那暗紅血符的光芒在掌風帶來的恐怖壓力下瘋狂閃爍、明滅不定,如同風中殘燭。死亡的寒意,比池水更冷,瞬間攫住了她殘存的本能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!
“吼——!!!”
一聲低沉、沙啞、卻蘊含著無盡暴戾與洪荒兇威的咆哮,如同受傷孤狼最后的絕唱,猛地從池中炸開!
是龍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