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到了嗎?”老煙袋的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無力感,“本源散了!根基毀了!就像一座被炸塌了大半的寶塔,搖搖欲墜!全靠這寒髓玉膏強(qiáng)行凍結(jié)著最后一點殘骸,才沒立刻垮掉!”
“他體內(nèi)的天機(jī)之力,已經(jīng)微弱得連自我修復(fù)都做不到了!”
“你那點污濁的引子,加上血符的邪力,不僅沒幫上忙,反而像毒藤一樣,纏死了他最后一點生機(jī)的根!”
他抬起頭,目光再次落在韓冰雪身上,這一次,那目光深處似乎多了一絲極其隱晦的、難以言喻的東西,像是探究,又像是……某種冰冷的評估。
“現(xiàn)在,他這口氣能吊多久,全看這寒髓玉膏的效果和他自己命有多硬。”
“至于恢復(fù)?”老煙袋搖了搖頭,語氣斬釘截鐵,“除非有奇跡發(fā)生!或者……”
他頓了頓,渾濁的眼睛微微瞇起,如同老狐貍般,死死盯著韓冰雪,一字一句地說道:
“或者……找到那污濁‘引子’和邪門血符的源頭!弄清楚它們到底是什么東西!或許……能從中找到一絲,逆天改命、重塑他破碎根基的……邪路!”
污濁引子和邪門血符的源頭?
韓冰雪如遭雷擊!她去哪里找?她連自己身上發(fā)生了什么都不知道!
“源頭……”她茫然地重復(fù)著,腦中一片混亂。血符……爺爺留下的協(xié)議……那個鬼畫符般的簽名印記……還有昏迷前那片光海中沉浮的、一模一樣的血色符文……
爺爺!
韓正國!
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她混亂的意識!
“我……我爺爺!”韓冰雪猛地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光芒,“那份協(xié)議!我爺爺留下的協(xié)議!那上面的印記……和我昏迷時看到的符文……還有我后背這個……很像!”
她語速飛快,幾乎語無倫次:“協(xié)議……協(xié)議在A省!在我住過的酒店!可能……可能被九處的人搜走了!也可能還在那里!老丈!您知道血符宗嗎?那協(xié)議上的印記,是不是……”
“閉嘴!”老煙袋猛地打斷她,渾濁的眼中瞬間爆發(fā)出極其凌厲的寒光!那寒光中充滿了警告和一種深沉的忌憚!“不該問的別問!不該提的別提!”
他枯瘦的手指如同鐵鉗般,猛地抓住韓冰雪的肩膀!力量之大,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!劇痛讓韓冰雪瞬間失聲!
“小女娃!”老煙袋湊近她,渾濁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光芒,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,“聽著!老頭子我救你們,是看在那小子骨頭夠硬,還有……你身上那點邪門玩意兒引出來的麻煩夠大,讓老頭子我有點興趣。”
“但好奇心,會害死貓,也會害死人!”
“血符宗這三個字,從今天起,給我爛在肚子里!永遠(yuǎn)別再提!無論是對我,還是對任何人!”
“否則……”老煙袋的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機(jī),“不用等上面那些人找到你,老頭子我第一個送你下去見他!”
那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(zhì)的刀鋒,瞬間讓韓冰雪全身的血液都凍結(jié)了!巨大的恐懼讓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只能驚恐地看著老煙袋那雙渾濁卻深不見底的眼睛。
老煙袋緩緩松開手,后退一步,又恢復(fù)了那副古井無波的老農(nóng)模樣,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,仿佛剛才那瞬間的凌厲殺機(jī)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“至于你爺爺……”煙霧繚繞中,老煙袋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,“一個早就化成灰的老家伙,留下點亂七八糟的東西,說明不了什么。現(xiàn)在,他救不了你,更救不了坑里這小子。”
他枯槁的手指再次指向淺坑中氣息微弱的龍辰。
“現(xiàn)在,救他的唯一法子,就在你自己身上。”
韓冰雪的心猛地一跳,忘記了恐懼,急切地問:“什么法子?只要我能做到的,我……”
“引!”老煙袋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。
“用你那污濁的引子,還有那邪門的血符之力!”
“什么?!”韓冰雪以為自己聽錯了,“您不是說……就是它們害了他嗎?”
“是害了他!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生機(jī)!”老煙袋渾濁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,“破而后立!死中求活!既然你那污濁的引子能污染他純凈的天機(jī)本源,既然那邪門的血符能強(qiáng)行刺激他殘存的力量爆發(fā)……那就說明,它們之間,存在某種扭曲的、混亂的……聯(lián)系!”
他指著龍辰心口那被寒髓玉膏凍結(jié)、卻依舊在頑強(qiáng)蠕動的傷口。
“他現(xiàn)在就像一座被炸塌的寶塔,廢墟里還埋著點沒炸干凈的磚瓦木料。你那污濁的引子和血符邪力,就像一堆亂七八糟的爛泥和毒藤!”
“用爛泥和毒藤去修復(fù)寶塔?那是找死!”
“但是!”老煙袋話鋒陡然一轉(zhuǎn),眼中精光爆射,“如果把這堆爛泥和毒藤,當(dāng)成引燃廢墟里那點殘存木料的……火種呢?”
“引燃……火種?”韓冰雪完全跟不上老煙袋的思路。
“不錯!”老煙袋的語氣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厲,“用你那點污濁的引子為柴,以血符邪力為火!強(qiáng)行點燃他體內(nèi)那點被污染、被撕裂、但還沒死透的《天機(jī)神錄》本源殘渣!”
“火勢一起,要么把他最后一點根基徹底燒成灰燼,死得干干凈凈!”
“要么……”老煙袋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般的瘋狂,“浴火重生!在廢墟和烈火中,強(qiáng)行重塑根基!走出一條……前所未有的、邪道!”
他死死盯著韓冰雪,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:
“敢不敢賭?!”
“用你的命去引火!用他殘存的根基去賭那一線……涅槃的可能!”
用她的命引火?賭一線涅槃?
韓冰雪看著淺坑中龍辰那張蒼白沉寂的臉,看著他心口那緩慢蠕動、象征著無盡痛苦的傷口。玄機(jī)子絕望的怒吼,白須長老怨毒的追殺,魏子風(fēng)冰冷的槍口……過往的一幕幕如同走馬燈般在眼前閃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