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半透明的、帶著血色紋路的能量護罩,瞬間升起,形成一個巨大的穹頂,將龍辰連同整個高臺,徹底封鎖在了其中。天照縛魔陣!草薙家傳承數百年的最強結界!據說,連真正的神明降臨,也能困住一時三刻!
結界升起,隔絕了內外。外面的人,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血色光罩。里面的一切,都變得扭曲不清。草薙次郎的身影,已經退到了結界之外。他隔著那層血色的光幕,看著被困在其中的龍辰,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、病態的狂熱。
“現在,你明白了嗎?”“你不是我的對手。你,只是我的獵物!”“我承認,你很強,強得超出了我的想象。”“但是,在這里,在這座為我草薙家守護了東京數百年的大陣里,你,什么都不是!”他張開雙臂,仿佛在擁抱自己的勝利。“歡迎來到草薙家為你準備的……最終舞臺!”“現在,游戲,才剛剛開始!”他的話語,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。
結界之內。龍辰只是靜靜地站著。他伸出手,輕輕觸碰了一下那道血色的光幕。一股龐大而粘稠的力量,從光幕上傳來,帶著強烈的腐蝕與禁錮之力。這股力量,足以瞬間將一名大修行者化為血水。
但對龍辰而言。不過是……一層稍微堅固點的蛋殼罷了。他收回了手,抬起頭,隔著光幕,看向外面那個狀若瘋狂的草薙次郎。那張狂的笑臉,那自以為是的姿態。真是,可悲又可笑。
結界之外,草薙次郎那張病態蒼白的臉上,狂熱與傲慢交織。
他看著被困在血色光幕中的龍辰,就像在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、完美的藝術品。
“現在,游戲,才剛剛開始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轟隆!
整個草薙家的庭院,不,是整片大地,都開始劇烈地顫動。
那四根拔地而起的巨大石柱,其上雕刻的猙獰鬼神像,雙眼驟然亮起了妖異的血光。
地面上,原本只是亮起的血色符文,此刻竟像是活了過來。無數道血色的能量流,如同奔涌的巖漿,在復雜的法陣脈絡中瘋狂奔流,最終匯聚于四根石柱之上。
嗡——
一道更加凝實、更加厚重的血色穹頂,在原有的基礎上再次生成。
這一次,光幕之上,甚至浮現出了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,發出無聲的哀嚎。
那是數百年來,被這座“天照縛魔陣”所吞噬、煉化的所有生魂。
結界之外的賓客們,被這股驟然爆發的恐怖氣息壓迫得連連后退,功力稍弱者,更是直接癱倒在地,面無人色。
“天啊……這就是草薙家真正的底牌嗎?”
“傳聞此陣乃是初代家主以千人獻祭,引動地脈靈氣所建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!”
“被困在里面,就算是真正的神明,恐怕也要被活活煉化吧!”
議論聲中,充滿了恐懼與敬畏。
他們看向結界外那個白衣勝雪的身影,草薙次郎,此刻的觀感已經完全不同。
那不再是一個狂妄的后輩,而是一位手握神罰之力的、真正的裁決者。
草薙次郎非常享受這種萬眾敬畏的感覺。
他張開雙臂,閉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這充滿了恐懼與力量的空氣。
“外來者,你以為,這就是全部了嗎?”
他猛地睜開雙眼,一道前所未有的精光爆射而出。
“太天真了!”
“這座大陣,對我而言,從來都不是牢籠,而是……賜福!”
隨著他一聲狂吼,他腳下的大地,那法陣的中央樞紐位置,驟然裂開一道縫隙。
一團難以名狀的、仿佛由無數星辰碎片凝聚而成的光團,從地底緩緩升起。
那光團散發著一股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氣息,古老,蒼涼,卻又蘊含著無法想象的磅礴能量。
“星骸接口,開!”
草薙次郎厲聲喝道。
那團星骸之光,瞬間化作一道光柱,沖天而起,直接灌入草薙次郎的體內。
他的身體,開始發出刺目的光芒。
原本那一襲華麗的白色狩衣,寸寸碎裂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套由純粹能量構成的、閃爍著星輝的猙獰鎧甲。
他的黑發無風自動,根根倒豎,化作了璀璨的銀白。
一股遠超之前的、暴虐而強大的氣息,從他身上轟然爆發!
金丹初期!
金丹中期!
氣息的飆升,在達到金丹中期的頂峰之后,才緩緩停下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!”
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,草薙次郎發出了更加癲狂的笑聲。
“看到了嗎!這才是草薙家真正的力量!”
“外來者,感受絕望吧!在草薙家族的力量面前,你不過是一只待宰的螻蟻!”
他的宣言,響徹整個夜空。
結界之內。
龍辰靜靜地看著他表演。
從法陣啟動,到對方借用地底那塊天外隕石碎片的能量強行提升修為。
一切,都在他的神念洞察之下。
所謂的“星骸接口”,不過是一種粗劣的能量引導裝置。這種拔苗助長的方式,固然能換來一時的強大,但代價,卻是生命本源的永久性透支。
燃燒生命換來的力量。
何其愚蠢。
何其可悲。
“表演結束了嗎?”
龍辰終于再次開口,平靜的話語,清晰地穿透了結界,傳入每個人的耳中。
草薙次郎的笑聲,又一次戛然而止。
他最討厭的,就是對方這種永遠波瀾不驚的姿態。
仿佛自己所做的一切,都只是一個滑稽的舞臺劇。
“死到臨頭,還在嘴硬!”
草薙次郎的面容因為憤怒而扭曲,他抬起被星輝鎧甲覆蓋的手,猛地向下一按。
“既然你急著求死,我便成全你!”
“出來吧!我最忠誠的仆人!”
“吞噬他!撕碎他!”
“犬神!”
吼!!!
一聲不似人間該有的恐怖咆哮,從草薙次郎身后的陰影中炸響。
那片陰影,劇烈地蠕動、膨脹,最后,一只巨大而猙獰的頭顱,從里面探了出來。
那是一頭通體漆黑,體型堪比巨象的惡犬。
它沒有皮毛,身體仿佛是由最純粹的、流動的暗影構成。兩只眼睛,是兩團燃燒著怨毒與詛咒的猩紅鬼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