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人的出現，本身就是一種規則的顛覆。
她就站在那里，污水漫過她精致的高跟鞋，卻沒有沾染上一絲一毫的污穢。
仿佛她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間，與這骯臟的下水道，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“你……”
為首的黑衣人掙扎著想要起身，他眼中的驚駭，已經完全壓過了身上的劇痛。
這個女人，到底是什么來頭！
彈指破陣！
這絕不是金丹修士能做到的事情！
難道……又是一位元嬰老怪？
可是，整個東瀛的元嬰期強者，屈指可數，每一個都名聲赫赫，絕沒有這樣一位年輕的女性！
女人終于將投在龍辰身上的注意力，分出了一絲，施舍給了地上那幾個還在茍延殘喘的廢物。
她沒有說話。
只是抬起了那只沒有握著玉石的左手，對著他們的方向，輕輕一握。
咔嚓。
一聲輕微的，幾乎無法聽清的脆響。
四名金丹后期的精英殺手，那戴著惡鬼面具的頭顱，瞬間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了下去。
他們的身體，還保持著掙扎的姿勢，但所有的生命氣息，都在這一瞬間，被徹底抹除。
沒有鮮血，沒有掙扎。
甚至沒有一絲能量的波動。
就這么死了。
死得無聲無息，死得輕描淡寫。
龍辰的瞳孔，驟然收縮。
這比草薙真一那毀天滅地的一掌，更讓他感到心悸。
那是一種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。
一種凌駕于他目前認知之上的，更高維度的手段。
這個女人，比那個元嬰老怪……更危險！
“自我介紹一下。”
女人做完這一切，就像是撣掉了衣服上的一粒灰塵，重新將全部注意力，放回龍辰身上。
“林晚兒。”
“‘守秘人’，日本分部負責人。”
守秘人？
龍辰在腦海中，飛速地搜索著這個名字。
無論是前世身為仙帝的記憶，還是今生在地球上的見聞，都從未有過關于這個組織的任何信息。
仿佛它根本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。
“沒聽過。”龍辰扶著濕滑的墻壁，緩緩站直了身體，盡管體內的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，但他的腰桿，依舊挺得筆直。
“你不需要聽過。”林晚兒的回答，依舊是那種清冷的，不帶任何感情的調子。“你只需要知道，我們不是你的敵人。”
她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：“至少，現在不是。”
“草薙真一已經瘋了，他不僅發動了草薙家全部的力量，還以元嬰老祖的名義，向整個東瀛修行界下達了追殺令。”
“他真正的目的，不是為了給他那不成器的孫子報仇。”
林晚兒的語速不快，但每一個字，都清晰地傳入龍辰耳中。
“這座城市的地底深處，埋藏著一個古代遺跡，我們稱之為‘星骸接口’。草薙真一閉關百年，就是為了研究它，掌控它。”
“他想利用你的身體，或者說，利用你體內的某種特質，作為鑰匙，強行啟動那個接口。”
“一旦接口啟動，后果……不是你能想象的。”
龍辰沉默著。
他體內的混沌之力，正在瘋狂地修復著被法則之力侵蝕的經脈，但效果甚微。
元嬰級的力量，帶著一絲天地法則的印記，不是單純的能量可以輕易磨滅的。
林晚兒的話，他信了七分。
這能解釋為什么一個元嬰老怪，會為了一個不成器的孫子，搞出這么大的陣仗。
但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龍辰開門見山。
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。
這個神秘強大的女人，在這種絕境之下現身，絕不可能是單純地發善心。
林晚兒的臉上，終于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，可以稱之為“欣賞”的意味。
“和聰明人說話，就是省力。”
“我的提議很簡單。”
“我為你提供庇護，以及你需要的所有情報，幫你擺脫眼下的困境。”
她的目光，似乎穿透了龍辰的血肉，看到了他體內那與眾不同的力量本源。
“作為交換，我需要你提供所有關于‘源’，以及‘混沌之鑰’的真實信息。”
“并且，與我聯手，阻止草薙真一的瘋狂計劃。”
源？
混沌之鑰？
這兩個陌生的詞匯，讓龍辰的心頭，猛地一跳。
混沌之體，是他最大的秘密。
這個女人，居然知道！
不，她知道的，似乎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多！
“庇護？”
龍辰忽然笑了，笑聲牽動了胸口的傷勢，讓他忍不住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。
他抬起頭，那雙深邃的眸子里，燃燒著不屈的火焰。
“我龍辰做事，從不需要任何人的庇護。”
“被人圈養起來，和死，沒有區別。”
他的話語，斬釘截鐵。
即便身處絕境，他依舊是那個橫壓萬古，俯瞰諸天的混沌仙帝。
仙帝，有仙帝的尊嚴！
林晚兒沒有因為他的拒絕而動怒。
她只是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。
“你現在體內的法則創傷，正在持續惡化。不出三個小時，你的根基就會被徹底摧毀，淪為一個廢人。”
“就算你能撐過去，草薙真一的神念，已經鎖定了整個東京。你身上的氣息，就像是黑夜里的燈塔，無論你躲到哪里，都無濟于事。”
“最多十分鐘，下一波追兵就會趕到。下一次來的，可能就是草薙真一的親傳弟子，甚至是……他本人。”
“你，確定你能應付？”
每一個字，都像是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龍辰的心上。
這是事實。
無法辯駁的事實。
他現在，確實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。
看著龍辰那張蒼白卻依舊桀驁的臉，林晚兒緩緩地，說出了最后一句話。
“跟我走，或者，死在這里。”
“選一個。”
空氣，在這一刻，徹底凝固。
龍辰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快速權衡。
這個女人的提議，無疑是一根救命稻草。
但接受它，也意味著，自己將要卷入一個更加深不可測的漩渦之中。
“守秘人”、“星骸接口”、“源”、“混沌之鑰”……
每一個詞，都代表著一團巨大的迷霧。
“好。”
最終，他從牙縫里，擠出了一個字。
“不過，我也有我的條件。”
龍辰迎著林晚兒的注視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我可以和你合作，阻止草薙真一。但情報，必須是雙向的。”
“你想從我這里知道什么，就要拿出等價的信息來交換。”
“我不是你的手下，我們是平等的合作關系。”
林晚兒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那是一種很淡的，卻足以讓周圍的污穢都黯然失色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