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山之祖,昆侖。
飛行器沒有減速,徑直沖入了一片翻涌的云海,朝著一處毫不起眼的山谷飛去。
林晚兒從座位上站起,走到駕駛艙后方的一塊控制面板前,將自己的手掌按了上去。
“身份認證通過,瑤光一級權限,正在開啟‘天璇’入口。”
伴隨著機械的提示音。
前方的空間,忽然泛起了水波般的漣漪。
原本平平無奇的雪山巖壁,在漣漪中緩緩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的巨城!
古樸的城墻高聳入云,飛檐斗拱的建筑鱗次櫛比,閃爍著靈光的符文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明滅。
濃郁到近乎化為實質的靈氣,形成淡青色的薄霧,籠罩著整座城市。
古典,莊嚴,而又充滿了超越時代的力量感。
飛行器穿過那層空間漣漪,緩緩駛入城中。
“這里是守秘人的核心,瑤光城。”林晚兒的臉上,帶著一絲自豪與敬畏。
她轉過頭,神色重新變得嚴肅。
“也是規矩最森嚴的地方。”
“龍辰,我知道你很強。但在進入這里之后,我希望你能盡量收斂。你的‘混沌之鑰’,對于城里的一些人來說,是極度危險和不穩定的象征,可能會引起他們不必要的警惕。”
龍辰的視線,掃過下方那座沐浴在靈氣中的宏偉城市。
規矩?
警惕?
他的臉上,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我只遵循自己的規矩。
飛行器開始下降,朝著城市中央一處巨大的白玉廣場落去。
就在此時。
一股,兩股,十股,上百股……
無數道強大到足以扭曲空間的神念,仿佛沉睡的巨龍被驚醒,從瑤光城的四面八方,各個角落,瞬間升騰而起。
這些神念的目標,只有一個。
它們穿透了飛行器的外殼,無視了一切阻礙,最終,全部聚焦在了龍辰的身上。
那些神念,無孔不入。它們帶著審視,帶著探究,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傲慢,肆無忌憚地掃過飛行器的每一個角落。林晚兒的身體瞬間繃緊,在這種程度的神念洪流下,她感覺自己像是一葉暴露在狂風暴雨中的扁舟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這是瑤光城給所有外來者的下馬威。一種無聲的宣告。
然而,她身邊的龍辰,卻依舊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。那些足以讓金丹期修士心神震蕩的龐大神念,落在他身上,便如泥牛入海,沒有激起半點波瀾。
飛行器平穩地降落在巨大的白玉廣場上。艙門開啟。龍辰第一個走了出去。他站定,環顧四周。那些交織的神念,非但沒有減弱,反而更加密集地聚焦過來,幾乎要將空間都壓得凝固。
林晚兒緊隨其后,快步走到他身邊,壓低了話語。“他們是在試探你,不要……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。廣場的另一頭,幾道身影已經走了過來。那是五名穿著統一的月白色道袍的年輕人,個個器宇軒昂,周身靈氣充沛,顯然是瑤光城中的精英弟子。為首的青年,面容俊朗,但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倨傲。
他們徑直走到龍辰面前,攔住了去路。
“站住。”為首的青年開口,字句清晰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感。“外來者,入城先受檢。”他上下打量著龍辰,那種審視貨物的姿態,毫不掩飾。“你的力量過于駁雜,來源不明,恐有不軌之心,必須經過‘凈靈陣’的盤查,才能入城。”
凈靈陣?林晚兒的反應變得極為難看。那根本不是什么常規檢查,而是專門用來審訊和甄別敵特分子的手段,陣法啟動,會強行探查修士的靈力本源和神魂記憶,霸道無比。
這已經不是下馬威了。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挑釁!
“趙師弟!”林晚兒上前一步,擋在龍辰身前,“這位是龍先生,是玄武長老親自點名要見的貴客,不是什么來歷不明的人!”
被稱為趙師弟的青年,對林晚兒的維護嗤之以鼻。“林師姐,我勸你還是不要多管閑事。”“瑤光城有瑤光城的規矩。任何人,無論是什么貴客,只要身負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,就必須接受檢查。這是為了瑤光城的安全,也是為了城里數十萬修士的安全!”
他義正言辭,身后幾名弟子也紛紛附和。“沒錯!規矩就是規矩!”“誰知道他是不是學院或者深海教團派來的奸細!”“林師姐,你被外人蒙蔽,引狼入室,這責任你擔得起嗎?”
一句句指責,讓林晚兒氣得渾身發抖。她明白,這些人根本不是為了什么狗屁規矩。他們就是沖著龍辰來的。或許是嫉妒,或許是奉了某些人的命令,想給這個“外來者”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。
龍辰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。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場拙劣的表演。真是有趣。無論在哪個世界,總有這種分不清形勢,自以為是的蠢貨。他甚至都懶得動怒。只是覺得有些……無聊。浪費時間。
他輕輕撥開擋在身前的林晚兒。“既然你們這么喜歡講規矩。”龍辰終于開口了。他的話語很平淡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“那我也給你們立個規矩。”
什么?趙姓青年和他身后的幾人都是一愣。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。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,轟然降臨!
不是能量的爆發,也不是氣勢的沖擊。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,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!金丹后期!而且是凝練到了極致,根基雄厚到不可思議的金丹后期!
趙姓青年等人臉上的倨傲瞬間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駭然。他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無形的神山當頭壓下,周身的空氣凝固成了鋼鐵,每一寸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他們引以為傲的,筑基圓滿的修為,在這股威壓面前,脆弱得像是一張薄紙。
“咯……咯咯……”他們的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破碎音節,想要調動靈力抵抗,卻發現體內的靈氣像是被凍結了一般,根本不聽使喚。
雙腿一軟。“噗通!”“噗通!噗通!”為首的趙姓青年,憑著一股意志力還在勉強支撐,但他身后的四名弟子,已經齊刷刷地跪倒在地,身體篩糠般地顫抖,連頭都抬不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