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過去。”
老者的聲音依舊平淡，但眼神中卻充滿了凝重。
“這是他自己的‘道爭’，任何外力介入，都會讓他前功盡棄，甚至走火入魔。”
“道爭？”林晚兒不懂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，她只看到龍辰在受苦，在流血。
“他體內的混沌與秩序，正在尋求一個‘平衡點’。”
老者耐心地解釋道，“這個過程，不亞于一次破而后立。成了，他的道途將一片坦途。敗了，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。”
“我們能做的，只有等。”
林晚兒死死地咬著嘴唇，指甲都掐進了肉里，卻渾然不覺。
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龍辰在痛苦中掙扎，心中充滿了無力與焦灼。
而此刻的龍辰，已經完全顧不上外界的一切。
他的全部心神，都投入到了調和體內那兩股力量的宏大工程之中。
劇痛，已經麻木了。
他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平衡！
如何平衡？
強行壓制一方？不行，只會引發更劇烈的反彈。
任由它們互相消耗？更不行，最后只會把自己耗干。
他再次將一絲心神，沉入生命之樹的浩瀚循環之中，去尋找答案。
他“看”著一棵參天大樹，在雷電中轟然倒下，化為焦炭。
這是秩序的毀滅，是混沌的勝利？
不。
焦炭所在的土地，在下一個春天，生長出了比別處更茂盛的菌菇與蕨類。
毀滅，孕育了新的生機。
他又“看”著一片平靜的湖泊，里面的魚蝦安然有序地生活著。
這是秩序的體現？
不。
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，帶來了山洪，沖毀了湖泊，里面的生物死傷殆盡，被卷入了大江大河。
混亂，打破了原有的秩序，卻也帶來了交流與遷徙的可能。
沒有絕對的混沌，也沒有絕對的秩序。
它們是相互轉化的，是彼此依存的。
就像太極圖里的陰陽魚，你中有我，我中有你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
龍辰的意識深處，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。
他不再試圖去“控制”那兩股力量，而是扮演起了一個“中間人”的角色。
他用自己的意志作為橋梁，引導著混沌之力去感受秩序之力中的“結構性”，引導著秩序之力去包容混沌之力中的“可能性”。
這個過程無比艱難，需要神乎其技的操控力和堅韌不拔的意志。
但龍辰，恰恰兩樣都不缺。
漸漸地，他丹田氣海中的“戰爭”平息了下來。
混沌之力不再一味地狂暴吞噬，秩序之力也不再一味地強硬鎮壓。
它們開始以一種玄妙的方式，緩緩地，互相纏繞，互相滲透。
漆黑的混沌之中，開始浮現出一縷縷金色的，如同脈絡般的秩序紋路。
而金色的秩序光芒里，也開始蘊含了一絲絲黑色的，代表著無限變量的混沌氣息。
雖然這個過程很慢，但一個完美的平衡，正在被建立起來！
龍辰長長地，長長地呼出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。
他緩緩睜開雙眼，那雙眸子里，左眼漆黑如墨，深邃無垠，右眼卻亮起了璀璨的金色，威嚴神圣。
黑白分明，卻又無比和諧。
“原來如此，我的道，需要平衡。”
他感受著體內那股雖然總量沒有增加，但本質卻發生了天翻地覆變化的全新力量，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明悟與強大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，擦去嘴角的血跡。
他看向不遠處的白發老者，咧嘴一笑。
“第二關，也過了。”
“老先生，還有什么花樣，一次性使出來吧。”
“我趕時間。”
白發老者看著他那雙異色的瞳孔，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點頭。
“好。”
“第三重考驗，沒有痛苦，也沒有戰斗。”
“你只需要……去看一樣東西。”
老者轉身，帶著龍辰和林晚兒，走向了這座黃金之城最深處，一座古老而神秘的神廟。
先知神廟。
這是整座黃金之城“帕依提提”里，最古老，也是最核心的建筑。
它不像其他建筑那樣光怪陸離，不符合物理規則。
恰恰相反，它樸素得有些過分。
就是一座由巨大的金色石塊壘砌而成的金字塔形神廟，表面布滿了風化的痕跡，充滿了歲月沉淀下來的厚重感。
神廟的大門緊閉著，上面沒有任何花紋和雕刻，只有一片光滑的鏡面。
白發老者帶著龍辰和林晚兒來到門前，停下了腳步。
“這里，就是第三重考驗的地點。”
老者的聲音比之前更加肅穆。
“龍辰，你即將看到的，是關于這個世界，一個被塵封了無盡歲月的真相。”
“一個足以顛覆你所有認知的真相。”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輕輕一點。
那扇光滑的石門上，泛起了一圈圈漣漪，然后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，露出了里面漆黑深邃的通道。
“進去吧。”
老者側過身，“當你從里面走出來的時候，你我之間的因果，便算了結。”
“林晚兒小姐，請留步。”
他攔住了想要跟進去的林晚兒。
“里面的東西，對你而言，沖擊性太強，會損傷你的心智。”
林晚兒擔憂地看向龍辰。
龍辰沖她擺了擺手，一臉無所謂地表情。
“放心，不就是看個電影么，還能嚇到我？”
他一邊說著，一邊吊兒郎當地走進了那漆黑的通道。
“對了，老先生。”
他走了兩步，又回過頭來，沖著白發老者喊道。
“有爆米花和可樂嗎？”
白發老者：“……”
林晚兒扶額，這家伙，真是沒救了。
神廟大門在龍辰身后緩緩關閉，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光線和聲音。
通道里一片漆黑，伸手不見五指。
但對龍辰如今的修為來說，黑暗并不能成為阻礙。
他順著通道一直往里走，走了大約百米，前方豁然開朗。
他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之中。
大廳的布置同樣簡單，空無一物，只有正前方的墻壁，是一面巨大無比的，由一整塊完整水晶構成的水晶墻。
水晶墻約有數十米高，晶瑩剔透，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轉，散發著淡淡的微光，照亮了整個大廳。
“搞什么名堂？3DIMAX巨幕電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