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里就是歸墟的內(nèi)部。
天空是灰色的,大地是灰色的。
沒有日月星辰,沒有草木生靈。
只有死寂。
以及,漂浮在空中,如同塵埃一般的,無數(shù)細小的,破碎的法則碎片。
龍辰懸浮在半空中,磅礴的神識,如同雷達一般,向著四面八方掃描而去。
很快,他就在一個極其遙遠的方向,感知到了一股極其龐大,而又狂熱的能量波動。
那里,就像是黑夜中的篝火,無比醒目。
“找到了。”
龍辰的嘴角,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。
“歸墟祭壇……天權(quán),你的舞臺,我來幫你收場。”
他的身影,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。
下一秒,人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在了萬米之外,向著那能量波動的源頭,急速掠去!
他能感覺到,那股能量波動,正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,不斷攀升。
顯然,對方并沒有因為天權(quán)的失敗而停止計劃。
甚至,有可能……在加速!
龍辰的眼神,變得愈發(fā)冰冷。
他必須趕在對方徹底啟動大陣之前,阻止他們!
就在他全速前進之時。
前方的灰色大地上,突然,毫無征兆地,鉆出了數(shù)十道黑影!
那些黑影,形態(tài)各異,有人形的,有獸形的,但無一例外,都散發(fā)著一股濃郁的,充滿了血腥與邪惡的魔氣!
為首的,是一名身穿血色長袍,臉上帶著一張青銅鬼面的魔道修士。
他的氣息,赫然達到了金丹巔峰!
“桀桀桀……”
鬼面修士發(fā)出一陣刺耳的難聽笑聲,攔住了龍辰的去路。
“外來者,此路不通。”
“我家老祖,正在前方辦事。”
“識相的,就乖乖滾回去。否則……”
他伸出猩紅的舌頭,舔了舔嘴唇。
“就把你的血肉和神魂,留下來,當(dāng)我們的點心吧!”
歸墟的灰色大地上,最后一縷魔氣被混沌之力徹底碾碎、吞噬。
龍辰站在一片狼藉的祭壇廢墟中央,腳下,是數(shù)十具被抽干了所有能量、化為干尸的魔道修士。就在剛才,他以一人之力,摧毀了魔道宗門在此地設(shè)立的一處重要據(jù)點,連同據(jù)點的首領(lǐng)——一位元嬰初期的魔君,也未能在他的“混沌·神噬”下?lián)芜^三息。
魔君的元嬰在被吞噬前,那充滿驚駭與不解的尖叫,似乎還回蕩在這片死寂的空間里。
龍辰面無表情。
從踏入歸墟開始,他已經(jīng)遭遇了不下十波這樣的阻擊。這些魔道妖人,就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鬣狗,前仆后繼,悍不畏死。
然而,他們的所有攻擊,無論是歹毒的咒法,還是詭異的魔寶,在龍辰那絕對壓制的混沌領(lǐng)域面前,都顯得像個笑話。
他就像一臺最高效的凈化機器,所過之處,一切魔氣蕩然無存。
也正是這份不講道理的強大,終于引來了真正的大人物。
“嗡——”
空氣,毫無征兆地變得粘稠起來。
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,憑空出現(xiàn),仿佛整個歸墟的死寂,都被這股味道染上了顏色。灰色的大地,仿佛被潑上了一層看不見的鮮血,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殷紅。
空間開始扭曲,一道血色的裂縫,在龍辰前方百米處,被一只干枯、蒼白的手,硬生生撕開。
一個身穿血色長袍的老者,從裂縫中緩緩走出。
他的長袍,不像是染的顏色,更像是用億萬生靈的新鮮血液浸泡了千年,每一根絲線都散發(fā)著怨毒與詛咒。他身形枯槁,臉上布滿了尸斑般的老人斑,一雙眼睛卻亮得駭人,那是兩潭積蓄了千年的、已經(jīng)徹底凝固的血池,陰鷙、惡毒,不帶一絲活人的氣息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周圍的空間法則便開始哀鳴、退避。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法則碎片,觸碰到他身體周圍三尺之地,便會瞬間消融,仿佛被一種更高層次的“污染”所吞噬。
龍辰的異色瞳孔,微微一縮。
來者,很強。
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敵人,包括天權(quán)長老在內(nèi),都要強上不止一個檔次。
此人,便是這群魔道妖人真正的領(lǐng)袖,那個隱藏在天權(quán)長老背后的幕后黑手之一。
“年輕人。”
老者開口了,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,每一個字,都帶著刮擦靈魂的刺痛感。
他那雙血池般的眼睛,死死地鎖定著龍辰,仿佛在評估一件有趣的獵物。
“你很強。”
“你的力量……是‘混沌’,對么?真是……令人懷念又嫉妒的本源之力啊。”
他竟然一眼就看穿了龍辰力量的本質(zhì)!
龍辰心中一凜,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。混沌元嬰在他的丹田紫府中緩緩旋轉(zhuǎn),將對方那股無孔不入的血煞氣息,隔絕在外。
血煞老祖似乎并不在意龍辰的沉默,他自顧自地繼續(xù)說道,語氣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“仁慈”:
“歸墟的秘密,不是你這個層次能夠觸碰的。”
“你毀掉的那些廢物,不過是我圈養(yǎng)的幾條狗。殺了,也就殺了。但你若再往前一步,踏入真正的‘禁區(qū)’,那么,等待你的,將是神魂俱滅,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場。”
他伸出那只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手,指向歸墟的更深處。
“退去吧。”
“看在你這一身罕見修為的份上,老祖我,可以當(dāng)做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這個世界很大,憑你的實力,到哪里都可以稱王稱霸。何必,為了一個與你無關(guān)的秘密,把命丟在這里?”
他的話語,充滿了赤裸裸的威脅。
那是一種源自絕對實力自信的警告,仿佛他就是此地的主宰,龍辰的生死,只在他一念之間。
然而,龍辰的回應(yīng),卻讓他那張萬年不變的死人臉,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一絲裂痕。
龍辰笑了。
不是冷笑,不是嗤笑,而是一種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,覺得荒謬可笑的笑。
“老東西。”
他抬起眼,那雙一邊漆黑如深淵,一邊燦金如烈日的異色瞳孔,第一次正視著血煞老祖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把自己太當(dāng)回事了?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周圍粘稠如血漿的空氣,猛然一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