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災變之源那不斷加劇的,如同實質般的死亡壓力下,血煞老祖那屬于魔道的驕傲,終究還是向求生的本能低了頭。
他知道龍辰說的是事實。
再這么僵持下去,唯一的結局,就是兩人一同被耗盡本源,然后被那扭曲的能量,撕成最原始的粒子。
他謀劃千年,絕不能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這里!
“哼!”
血煞老祖從牙縫里擠出一聲冷哼,那聲音,依舊充滿了不甘和怨毒。
“算你識相!”
他沙啞著聲音,惡狠狠地說道:“不過,小子你給老祖我記清楚了,這只是暫時的!”
“等解決了眼前這個麻煩,我們之間,必須要做個了斷!你的混沌本源,老祖我要定了!”
即便是在選擇合作的時刻,他依舊不忘放出最狠的威脅,試圖在氣勢上壓倒龍辰,找回一絲屬于魔道巨擘的顏面。
對此,龍辰只是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,連一個字都懶得回應。
他知道血煞老祖這種老魔頭的秉性,所謂的承諾和威脅,都毫無意義。在絕對的利益和生死面前,一切都可以被拋棄。
眼下,能將他們綁在一起的,只有“災變之源”這個共同的威脅。
這就夠了。
“廢話少說,動手!”
龍辰低喝一聲,率先做出了行動。
他不再是被動地維持混沌領域的防御,而是主動引導著混沌元嬰的力量,向外擴張!
“混沌領域·鎮!”
只見他周身那原本只是籠罩著方圓十丈的黑白領域,猛然向外一擴,瞬間暴漲至百丈方圓!
領域之內,所有的扭曲能量,都被一股無形的偉力強行“鎮壓”,狂暴的能量波動被撫平,混亂的法則被強行梳理,仿佛一鍋沸騰的開水,被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然而,這股鎮壓之力,并不能將其消滅。
領域邊緣,更多的扭曲能量,如同億萬條毒蛇,瘋狂地沖擊、撕咬著領域的邊界,發出“滋滋”的腐蝕聲,讓龍辰的臉色,也微微一白。
以他一人之力,也只能做到暫時的鎮壓,無法形成有效的反擊。
就在這時,血煞老祖動了。
“血神經·血河滔天!”
他見龍辰已經出手,也不再猶豫,雙手猛地向外一推!
嘩啦啦!
一條完全由他本源魔元所化的,腥臭無比的血色長河,從他身后奔涌而出!
這條血河,與他之前試探龍辰時弄出的血海不同。河水中,沒有那些虛假的怨魂,而是流淌著一道道凝實無比的,宛如實質的血色符文!
這,是他修煉了數千年的本命神通!
血河咆哮著,沒有去攻擊龍辰,而是主動迎上了那些沖擊著混沌領域的扭曲能量!
下一刻,詭異的一幕發生了!
血河與那黑色的扭曲能量接觸,并沒有發生劇烈的爆炸,反而像是兩條不同顏色的液體,開始相互“吞噬”和“侵染”!
血煞老祖的血河神通,霸道無比,試圖將那些扭曲能量,同化為自己的一部分。
而災變之源的能量,則更加詭異,它反向侵蝕著血河,試圖污染血煞老祖的本源魔元!
一時間,在龍辰的混沌領域之外,上演了一場黑與紅的瘋狂角力!
“小子,光鎮壓有什么用!給老祖我開一道口子,把這些鬼東西放進來!老祖我吞了它們!”
血煞老祖一邊全力運轉神通,一邊對著龍辰瘋狂咆哮。
龍辰眼神一冷。
這個老魔頭,死性不改,到了這個時候,竟然還想著吞噬災變之源的力量來壯大自己!
但他知道,此刻不是內訌的時候。
血煞老祖的神通,雖然魯莽,但其“吞噬”和“攻擊”的特性,正好彌補了他混沌領域“鎮壓”和“防御”的不足。
“開!”
龍辰心念一動,精準地在混沌領域的前方,打開了一道十丈寬的缺口。
瞬間,無窮無盡的扭曲能量,如同找到了宣泄口,瘋狂地涌了進來!
“來得好!”
血煞老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血光,他操控著那條血色長河,化作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,迎著那涌入的黑色能量,狠狠地撞了上去!
一黑一紅,兩股代表著不同“邪惡”的力量,在龍辰開辟出的這片“戰場”上,展開了最原始、最野蠻的相互吞噬!
龍辰則面沉如水,全力維持著混沌領域的穩定,將兩人交戰的余波,死死地限制在戰場之內,防止其進一步刺激到歸墟深處的存在。
一個主防,一個主攻。
一個鎮壓四方,一個吞噬萬物。
正與魔,兩個本該是你死我活的宿敵,在這一刻,竟然形成了一種詭異而又高效的聯手。
在兩人的合力之下,那股仿佛要吞噬天地的能量滲透,其蔓延的速度,竟然真的……被暫時延緩了下來!
然而,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。
他們兩人聯手釋放出的,那股龐大到足以撼動歸墟的能量,正沿著林晚兒所發現的那些古老“通道”,匯聚成一股更加恐怖的洪流,沖向了歸墟的最深處……
沖向了那座,破碎的古老封印陣法。
“咔……咔嚓……”
一聲極其細微,卻又清晰無比的碎裂聲,從深淵的盡頭,悄然響起。
碎裂聲,起初只是極其細微的一下。
但緊接著,就像是引發了連鎖反應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啦……轟!!!”
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,足以震碎星辰的巨響,從歸墟的最深處,猛然爆發!
正在聯手抵抗能量滲透的龍辰和血煞老祖,身形劇烈一震,齊齊噴出一口鮮血!
這聲巨響,并非作用于耳膜,而是直接轟擊在他們的元神之上!
龍辰只感覺自己的混沌元嬰,都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,嗡嗡作響,險些潰散。
血煞老祖更是凄慘,他那本就因為修煉魔功而布滿裂痕的道心,在這聲巨響下,直接崩開了一道更大的口子,氣息瞬間萎靡了一大截!
“封……封印陣法……”
血煞老祖的眼中,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,不加掩飾的恐懼,他失神地喃喃自語:“碎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