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那個不合時宜的聲音,如同尖銳的冰錐,瞬間刺破了圣地的莊嚴肅穆。
“桀桀桀……純凈的生命能量?”
“這個,我們‘學院’,倒是正好有一份。”
話音在叢林間回蕩,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、混合著金屬摩擦與惡意嘲弄的質感。
老長老那張布滿褶皺的臉龐瞬間繃緊,原本虔誠的眼神化作了最原始的警惕與敵意,他猛地轉身,手中的巨獸脊骨拐杖重重頓在地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什么人!”
阿布和周圍的部落勇士們,幾乎是在同一時間,以一種野獸般的本能反應,迅速組成了一道人墻,將生命之樹和龍辰、老長老護在身后。他們手中的石矛、骨刀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,肌肉賁張,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,宛如護崽的猛獸。
從那片光影斑駁的密林深處,幾道身影緩緩踱步而出。
為首的,是一個身穿黑色主教長袍的男人。他的身材高瘦,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臉上那張詭異的白色笑臉面具。面具的嘴角以一個夸張的角度向上咧開,仿佛在永恒地嘲笑著世間萬物,但那雙眼洞里,卻透不出任何光亮,只有深淵般的黑暗。
他就是之前在北境,試圖封印冰系守望者的學院主教之一,代號“主教七號”。
在他的身后,跟著三名氣息同樣強橫的改造人。他們的身體已經看不出太多原本屬于人類的特征,一個手臂異化成了巨大的骨質鐮刀,閃爍著森然的寒光;另一個的后背上,則鼓起了一個個膿包般的肉瘤,不時蠕動,似乎有什么活物要從里面鉆出來;最后一個,雙腿被替換成了金屬的節肢,行走間悄無聲息,如同致命的蜘蛛。
他們身上散發出的,是那種混雜著科技冰冷感、基因突變扭曲感以及濃烈血腥味的氣息,與這片充滿了原始生命力的叢林格格不入,宛如一塊滴落在清水里的墨汁,迅速污染著周圍的一切。
“學院!”龍辰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他沒想到,學院的動作竟然這么快,而且能如此精準地找到這里。看來,他們對守望者的定位技術,遠超自己的想象。
“龍辰,我們又見面了。”主教七號那張笑臉面具正對著龍辰,聲音里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,“你還真是一個……‘驚喜’啊。走到哪里,哪里就有你的身影。你是星球的守護者,還是麻煩的吸引器?”
老長老聽不懂他們的對話,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毫不掩飾的貪婪與邪惡。他用生硬的通用語,厲聲喝道:“這里是烏坦部落的圣地!外來者,立刻滾出去!否則,你們將承受蓋亞的怒火!”
“蓋亞的怒火?”主教七號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,夸張地笑了起來,那笑聲刺耳又難聽,“老家伙,你是指這棵只會睡覺的大樹嗎?它已經沉睡了數千年,你覺得它還能醒過來嗎?”
他伸出一根蒼白的手指,指向那棵參天的生命之樹,語氣中充滿了不屑與貪婪:“它醒不過來了。它的力量,它的生命精華,與其在這里白白沉睡、腐朽,不如……交給我們‘學院’,讓我們來賦予它新的‘意義’!”
“你敢!”阿布怒吼一聲,額頭青筋暴起,就要沖上去。
“阿布!等等!”龍辰伸手攔住了他。
他知道,對方既然敢這么大搖大擺地走出來,必然有所依仗。
果然,主教七號拍了拍手,那張笑臉面具轉向了阿布身后的那些部落族人,特別是其中一些眼神閃爍、看起來更加年輕氣盛的勇士。
“烏坦部落的勇士們,”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具煽動性,“你們世世代代守護著這棵樹,得到了什么?你們的壽命依舊短暫,你們的族人依舊會生病,你們面對強大的猛獸依舊會死亡。”
“你們看,”他指向自己身后的改造人,“這就是‘學院’的力量!我們可以讓你們的身體變得比鋼鐵更堅硬,讓你們的手臂化作無堅不摧的利刃!讓你們擁有操控風火雷電的力量!你們將不再是叢林的獵物,而是叢林的主人!”
他的話,如同魔鬼的低語,精準地擊中了部落中最原始的渴望——對力量的渴望。
一些年輕的族人,呼吸明顯變得粗重起來。他們看著主教七號身后那幾個形態恐怖但氣息強大的改造人,眼神中流露出了混雜著恐懼、厭惡,以及……一絲無法掩飾的向往。
就在這時,一個年輕的、臉上涂著鷹隼圖騰的部落勇士,突然從人群中站了出來。他叫“卡托”,是部落新生代中最出色的獵手之一,性格桀驁不馴,一直對長老們的保守心存不滿。
“長老!”卡托的聲音有些顫抖,但還是大聲喊了出來,“我覺得……他說得有道理!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!我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來守護部落!如果‘學院’能給我們力量,我們為什么不能接受?”
“卡托!你瘋了!”阿布難以置信地回頭看著他,“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?那是邪惡的力量!”
“邪惡?”卡托漲紅了臉,反駁道,“能保護族人的力量,怎么會是邪惡的?阿布大哥,上次你的腿被劍齒虎咬斷,如果不是巫醫,你已經死了!如果我們有他們那樣的力量,還會發生這種事嗎?”
卡托的話,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,瞬間激起了千層浪。又有幾個年輕的族人站了出來,附和著卡托的說法。
部落的陣線,在這一刻,出現了裂痕。
主教七號看到這一幕,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咧得更開了。他沒有再多說什么,只是用那戲謔的眼神掃過龍辰和老長老。
他知道,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,不需要他再做什么,這顆種子就會在部落內部,生根發芽,直到將這棵看似堅不可摧的大樹,從內部徹底撐裂。
為首的“學院”強者,主教七號,冷笑著對龍辰說:“龍辰,你以為這些固守傳統的原始部落能阻止我們嗎?力量,才是這片叢林唯一的法則!”
說完,他竟然沒有動手,而是帶著他那幾個畸形的下屬,緩緩向后退去,重新融入了密林的陰影之中,仿佛從未來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