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兒深吸一口氣,迅速將解析出的節點坐標,發送給了龍辰。
“龍辰!坐標已發送!用你的力量,攻擊這些點!”
祭壇之上,龍辰接收到林晚兒傳遞來的信息,不由得露出一絲贊許。
他確實可以強行用混沌之力,將整個“海神之枷”都抹除掉,但那樣未免太過驚世駭俗,而且消耗也不小。
林晚兒的做法,無疑是最高效,最聰明的。
他心念一動,數十道凝練到極致的混沌能量,如同精準的巡航導彈,無聲無息地射出,沒入了海床之下的各個方位!
轟!轟!轟!
一連串沉悶的爆炸聲,從地底深處傳來!
那道巨大的藍色光幕,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柱的玻璃穹頂,在一陣劇烈的閃爍之后,轟然破碎!化作了漫天的藍色光點,消散無蹤。
束縛,解除了!
“吼——!!!”
重獲自由的數十頭海洋巨獸,齊齊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咆哮!
那股壓抑了許久的憤怒和狂暴,在這一刻,徹底釋放!
整個海底空洞,都在這咆哮聲中,劇烈地顫抖!
幾頭之前參與內訌的年輕海獸,龐大的身軀,在海獸之王那飽含怒火的威壓下,瑟瑟發抖,匍匐在地,連頭都不敢抬。
海獸之王沒有立刻處置它們,它那如同金色月亮般的巨大豎瞳,深深地看了一眼祭壇上的龍辰,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“海神號”潛艇。
它的意念,第一次,帶上了一絲柔和與感激,在林晚兒的腦海中響起。
“謝謝你,外來者。”
它能分得清,剛才那精準的打擊,絕非龍辰一人所為。
林晚兒微微一笑,通過潛艇的擴音系統,回應道:“舉手之勞而已,王者閣下。”
危機暫時解除,但問題,還遠未結束。
海獸之王看著自己族群中,那些受傷的、死去的同伴,以及那些跪伏在地,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恐懼的年輕一輩,巨大的眼瞳中,流露出一絲疲憊和悲哀。
它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一切。
而這時,林晚兒的聲音,再次響起。
“王者閣下,我想,我們或許可以聊一聊。”
“海神號”潛艇緩緩上前,艙門打開,林晚兒穿著一身輕便的作戰服,在能量護罩的保護下,走了出來。
她沒有靠近祭壇,也沒有靠近那些巨獸,而是選擇了一個相對中立的位置。
“學院的陰謀,你們已經看到了。”林晚兒的目光,掃過所有海獸,“他們所謂的‘進化’,所謂的‘力量’,不過是包裹著劇毒的蜜糖。”
她頓了頓,看向那些匍匐在地的年輕海獸。
“我理解你們對力量的渴望,對未來的迷茫。因為你們的生存環境,正在變得越來越差。”
說著,她調出了幾幅全息圖像,展現在所有海獸面前。
一幅圖像上,是這片風暴之海外圍,一片被黑色粘稠液體污染的海域,無數魚類翻著白肚,奄奄一息。
另一幅圖像,是聲吶探測到的,這片海域的魚群數量,正在逐年銳減。
“你們的食物,正在減少。你們的家園,正在被污染。而環繞島嶼的風暴,也因為守望者力量的失控,變得越來越狂暴,讓你們的生存空間,被不斷壓縮。”
林晚兒的聲音,清晰而冷靜,卻直指問題的核心。
“在這種情況下,當有人向你們許諾一個光明的未來時,你們會動心,這很正常。因為你們看不到希望。”
她的話,讓那些年輕海獸,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。
也讓海獸之王,陷入了深深的沉默。
林晚兒說得沒錯,它雖然是王,卻對族群的未來,束手無策。
“但是!”林晚兒話鋒一轉,“學院給你們的,是虛假的希望!他們的目的,根本不是幫助你們,而是利用你們,奴役你們,最后毀滅你們!”
“他們會用科技手段,催化你們的成長,讓你們在短時間內變得強大,但代價是,你們的生命會急劇縮短,你們的意志會被芯片操控!你們將不再是你們自己,而是他們手中的戰爭兵器!”
“等到風暴守望者被他們控制,等到他們榨干了這片海洋最后的價值,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你們,就像扔掉一塊用過的抹布!”
林晚兒的話,如同一記記重錘,狠狠地敲在每一頭海獸的心上。
她沒有空洞地說教,而是利用“守秘人”的知識,將學院那些骯臟的、反人性的生物改造計劃,用最直白的方式,揭露了出來!
她甚至展示了一些從學院叛逃者那里獲得的,關于“生物兵器”實驗的殘酷影像資料。
那些被改造后,變得畸形、瘋狂,最終在痛苦中自毀的實驗體,讓所有海獸,都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恐懼!
“而我們,不一樣。”
林晚兒收起了影像,目光真誠地看著海獸之王。
“我們可以幫助你們,解決海域的污染問題。我這里有能夠分解劇毒污染物的‘凈化孢子’。”
“我們可以幫助你們,恢復海洋的生態。我這里有可以快速繁殖的、蘊含高能量的‘深海藻種’,可以為你們提供新的食物來源。”
“我們甚至可以……幫助你們,在不傷害守望者的情況下,平息祂失控的力量。”
海獸之王看著林晚兒,看著這個渺小的,卻仿佛無所不知的人類女性,它那巨大的金色豎瞳中,充滿了復雜的情緒。
有感激,有震撼,更多的,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意。
它知道,這個外來者,是真的在為海洋著想。
她所展現出的智慧和誠意,遠比學院那虛偽的承諾,要珍貴一萬倍!
它緩緩地,低下了那顆如同山岳般巨大的頭顱。
這是它第二次,對“外來者”,表達臣服。
第一次,是對龍辰的力量。
而這一次,是對林晚兒的智慧。
就在林晚兒用智慧與真誠,逐步化解海獸內部矛盾,贏得整個族群信任的時候。
那個被龍辰一巴掌拍進墻里,只剩半口氣的“零”,卻突然發出了一陣詭異的、咯咯的笑聲。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天真……你們以為……這樣就贏了?”
他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,僅剩的一只眼睛里,充滿了怨毒與瘋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