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凱眉頭緊鎖，對秦嵐的判斷仍有些疑慮。
“障眼法？可他們當(dāng)時的語氣，聽起來根本不在乎清江那幾個大人物的死活，那種輕蔑不像是裝的。”
“恰恰因為這種不在乎，才更可能是裝的！”
秦嵐認真地分析道，“真正的商人，即使手眼通天，對掌握實權(quán)的官員也多少會保持表面上的忌憚。\"
“他們?nèi)绱怂翢o忌憚地貶低清江的大人物，反而像是在刻意劃清界限，想把我們的注意力完全引向商業(yè)層面的爭斗，從而掩蓋真正害怕暴露的，那個藏在官場深處的‘保護傘’！”
何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，“有道理……我們紀(jì)委不能直接查企業(yè)，但如果順著企業(yè)線索挖出背后的官員，那就是我們的主場了。”
“所以，很可能真是某個甚至某幾個大人物著急了、害怕了，才會用這種激烈的方式跳出來威脅。”
說著何凱轉(zhuǎn)過身，雙手扶住她的肩膀，眼神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擔(dān)憂。
“秦嵐，無論這伙人到底是金家的打手，還是某些官員的白手套，現(xiàn)在他們在暗處，我們在明處，我個人的安全我會小心，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！他們今天能用你來威脅我，明天就可能……”
“哎呀，我知道啦！”
秦嵐打斷他，心里既暖又酸。
她主動靠進何凱懷里，臉頰貼在他堅實的胸膛上，聽著他有些急促的心跳。
過了很久秦嵐輕聲卻堅定地說，“我會注意的，但你更要照顧好自己！你現(xiàn)在是站在爸爸這把劍的最前端，你才是他們最想拔掉的釘子。”
“答應(yīng)我，無論遇到什么情況，一定要冷靜，首先要保證自己的安全！”
溫香軟玉在懷，聽著秦嵐關(guān)切的話語。
何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，暫時驅(qū)散了陰謀帶來的寒意。
他緊緊擁抱了秦嵐一下，沉聲道，“好，我們都小心，我們都要好好地！”
……
當(dāng)何凱從秦嵐房間出來時，黃喻良書記已經(jīng)離開。
秦書記獨自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，晚間新聞的光影在他嚴(yán)肅的臉上明明滅滅。
何凱輕聲打了個招呼準(zhǔn)備告辭。
秦書記卻招了招手，“小何，過來坐。”
何凱依言坐下，心里有些忐忑。
秦書記關(guān)掉電視，客廳頓時安靜下來。
他看似隨意地問道，“何凱啊，你覺得黃喻良這個人怎么樣？”
何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、
萬萬沒想到秦書記會問他對一位正廳級市委書記的看法。
這問題太過敏感。
他一時不知如何作答，臉上露出顯而易見的猶豫。
“這里沒外人，想到什么就說什么，實話實說！”
秦書記的語氣平和，卻帶著不容敷衍的意味。
何凱斟酌著詞句，謹慎地回答，“書記，我和黃書記接觸非常有限，談不上深入了解，不過……”
他看了看秦書記的眼睛，接著說，“僅從清江那邊傳來的口碑和他在公開場合的表現(xiàn)看，黃書記給人的印象是務(wù)實、能干，在推動經(jīng)濟發(fā)展上很有魄力，口碑……似乎還不錯。”
“哦？你的意思是，他算是個好領(lǐng)導(dǎo)？”
秦書記追問了一句，目光依舊深邃看著他。
何凱感到壓力倍增，硬著頭皮說，“從經(jīng)濟發(fā)展和表面口碑來看，黃書記的確做出了成績，可以算是……有能力的好領(lǐng)導(dǎo)。”
秦書記微微頷首，話鋒卻突然一轉(zhuǎn)，變得意味深長，“何凱，你上次拿來的那些資料，堪稱一份涉及清江官場的百官行述，內(nèi)容觸目驚心啊……”
何凱屏住呼吸，認真聽著。
秦書記頓了頓，“但是，你有沒有注意到，那幾個關(guān)鍵筆記本里的內(nèi)容，筆跡雖然模仿得像，但細看之下，墨跡深淺、書寫節(jié)奏過于均勻，更像是……事后精心謄抄整理的？”
何凱猛地一驚，這個細節(jié)他的確未曾留意！
“書記，這個……我確實沒看出來。”
“不過，這目前也只是我的一個觀察！”
秦書記語氣稍緩，“只要里面反映的問題是真實的，證據(jù)是扎實的，其來源和呈現(xiàn)方式或許可以暫時擱置！”
他再次強調(diào)，“但是在任何時候，對任何信息，都要保持一份審慎。”
何凱心中凜然，秦書記這番話看似平淡，卻暗藏機鋒。
他突然意識到，秦書記或許并非真的要他評價黃喻良，而是在借此敲打他，并暗示清江的局面遠比表面看到的復(fù)雜！
難道……秦書記已經(jīng)掌握了更多情況，準(zhǔn)備要動手了？
這個念頭讓他心跳加速。
就在這時，秦書記忽然轉(zhuǎn)變了話題，語氣變得家常起來，“何凱啊，多久沒回老家看看了？”
何凱一愣，老實回答：“最近事情多，算起來有好幾個月沒回去了。”
“嗯，剛好這個周末沒什么緊急事務(wù)，你回去看看吧，休息兩天，陪陪父母。”
何凱內(nèi)心一陣狂喜，能回家放松一下自然是求之不得。
但他表面上仍保持著克制，“書記，您這邊要是有什么事……”
“讓你回去就回去。”
秦書記擺擺手，“工作是干不完的，張弛有度才能發(fā)揮更好的狀態(tài)！”
這時，秦嵐從房間里探出頭，聽到對話立刻嚷道，“爸爸，我也要去！我和何凱一起回去！”
“胡鬧！”
秦書記難得地對女兒板起臉，“何凱是回家探親，你去湊什么熱鬧？回你房間去，我和何凱還有幾句話要說。”
秦嵐不情愿地噘著嘴，但還是乖乖縮了回去。
客廳里重新剩下兩人。
秦書記站起身，從書桌抽屜里取出一個普通的牛皮紙信封，信封上用打印機打好了收件地址和姓名。
何凱眼尖地瞥見，收件地址赫然顯示著京城某個地址！
某個重要部門的名稱！
他的瞳孔驟然收縮，震驚地看向秦書記。
秦書記將信封鄭重地遞到何凱手中，目光凝重，壓低了聲音，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，“何凱，把這個東西，在你回家的路上，找個可靠的郵局寄出去，記住，一定不要看里面的內(nèi)容。”
何凱接過信封，感覺它重若千鈞。
他瞬間明白了秦書記的深意。
秦書記這是要在省委層面博弈的同時，借助外部的力量來施加壓力，打破僵局！
“書記，我明白了！您放心，我一定辦好！”
秦書記點了點頭，“嗯，小何啊，小嵐要是想去你們就一起去吧！”
何凱看了看秦嵐的房門，秦嵐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出來了！
“我才不去呢！”
秦書記笑著站起身，“你這孩子還不高興了！”
何凱也起身來到秦嵐面前，“秦嵐，明天我在車站能你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