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書記肯定地點了點頭，“我原來的秘書高啟明，他主動要求到下面的市里去鍛煉了，這個位置，現(xiàn)在空了出來。”
何凱的心臟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，又猛地松開。
狂喜與難以置信交織著沖擊他的神經(jīng)。
他太清楚這個位置意味著什么了！
無上的風(fēng)光、快速地晉升、接近權(quán)力核心……
但同時，他也比誰都更深刻地體會過“官大一級壓死人”的殘酷。
在清江市紀(jì)委，他正是因為不懂“規(guī)矩”，才被發(fā)配去掃廁所，受盡了屈辱！
而這個崗位，更需要極致的謹(jǐn)慎、高超的情商和察言觀色的能力，對他而言是巨大的挑戰(zhàn)。
看著何凱因緊張和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，以及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局促。
秦書記寬容地笑了笑，語氣愈發(fā)溫和，“小何啊，我知道你在擔(dān)心什么，沒關(guān)系的，不要有太大壓力，你可以先試著干一個月，就當(dāng)熟悉適應(yīng)，到時候如果覺得實在不適應(yīng)，或者還是想去辦案一線，我再給你另行安排，絕不會耽誤你。”
這話如同給了何凱一顆定心丸，也激起了他骨子里的不服輸。
他立刻站起身，挺直腰板，聲音因激動而略顯沙啞，卻異常堅定：“秦書記！不用試了！我想我能行！我愿意接受這個挑戰(zhàn)，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！”
“好！要的就是這股勁！”秦書記眼中露出贊賞之色，“那就這樣定了，明天一早，你直接去辦公廳找徐主任辦理手續(xù)，他會給你詳細(xì)交代工作內(nèi)容和注意事項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何凱忽然想起關(guān)鍵問題，遲疑道，“秦書記，我的級別……夠格擔(dān)任您的秘書嗎？”按照慣例，這個位置至少需要副處級干部。
“你的級別，確實是個問題，一個正科級，的確是低了點。\"
“不過沒關(guān)系，我已經(jīng)讓組織部看過了，李鐵生同志向我詳細(xì)匯報了你在清江的工作，能力突出，原則性強，尤其是在巨大壓力下的表現(xiàn)，無可挑剔。”
“像你這樣重點大學(xué)出來的高學(xué)歷人才，晉升速度是有些慢了，我已經(jīng)特批，為你辦理破格提拔，從現(xiàn)在起，你就是正科級干部了。”
“正…正科級？秦書記，我……”
何凱被這接連的驚喜砸得暈頭轉(zhuǎn)向，巨大的激動讓他一時語塞，只能深深鞠了一躬，“感謝秦書記的信任和栽培！我一定全力以赴，絕不辜負(fù)您的期望！”
“好了好了，在家里就叫伯伯。”
秦書記笑著擺擺手，神情放松下來，“去和秦嵐聊會兒吧，這丫頭等你半天了。”
一直在旁邊屏息凝神聽完全程的秦嵐，見父親話音落下。
立刻像只歡快的小鳥般飛撲過來，親昵地坐在沙發(fā)扶手上。
她摟住父親的胳膊撒嬌道：“爸爸！你最好了！那……我能不能也申請去紀(jì)委的宿舍住呀？那邊離單位近，方便！”
秦書記故意板起臉：“怎么？家里這么大，還盛不下你了？”
“哎呀，不是嘛！”秦嵐搖晃著父親的胳膊，“我大學(xué)畢業(yè)就在清江呆了七年，不也住了七年宿舍嘛！我就想體驗一下省城宿舍的生活嘛！好不好嘛，爸爸～”
“好了好了，真是女大不中留了。”秦書記被女兒纏得沒辦法，無奈又寵溺地笑道，“只要你媽媽同意，我就沒意見，這個家啊，我早就做不了主嘍！”
“萬歲！爸爸最好啦！”秦嵐興奮得幾乎要從扶手上蹦起來。
她立刻跳下地，一把拉住還在消化信息的何凱，“何凱！快！幫我收拾東西去！我們現(xiàn)在就搬！”
“小嵐！”秦書記哭笑不得地叫住她，“你還沒問你媽媽呢！”
“我問過啦！”秦嵐回頭，露出一個計謀得逞的狡黠笑容，“媽媽說，只要你同意就行！您現(xiàn)在可是答應(yīng)了啊，這么大領(lǐng)導(dǎo)，說話一言九鼎，不許反悔！”
“你這丫頭！又給你老爸下套！”秦書記指著女兒，笑得開懷，“去吧去吧！哎，小嵐，去了宿舍可別忘了你這個孤苦伶仃的老父親啊！”
......
離開家，秦嵐堅持要請何凱吃西餐，美其名曰接風(fēng)宴。
回到紀(jì)委宿舍樓，何凱這才發(fā)現(xiàn)，秦嵐的宿舍竟然就在他的隔壁。
秦嵐一進自己宿舍門，就毫無形象地四仰八叉倒在了床上，發(fā)出一聲滿足的嘆息。
何凱看著眼前這位毫無“領(lǐng)導(dǎo)”形象的心上人，忍不住皺眉吐槽：“秦領(lǐng)導(dǎo)，請注意一下形象好嗎？這要是讓外人看見……”
“怕什么！”秦嵐翻了個身，用手支著腦袋，笑盈盈地看著他，“這又不是辦公室，是我的地盤！再說了，你又不是外人～”
“我現(xiàn)在可是你的下屬，秦主任。”何凱故意一本正經(jīng)地說。
秦嵐聞言，猛地坐起身，表情變得認(rèn)真又帶著點古靈精怪：“對了，何凱，你知道爸爸為什么最終會選擇你做他的秘書嗎？”
何凱老實地?fù)u頭：“不知道，是因為……我在清江的表現(xiàn)？”
“表現(xiàn)是一方面，”秦嵐湊近一點，壓低聲音，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，“李鐵生處長可是向爸爸‘告了你的狀’，說你啊，就是一柄寧折不彎的寶劍，眼里只有案子，根本不懂變通，不會權(quán)衡，一門心思往前沖，完全不考慮其他的！”
何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心情復(fù)雜：“那……秦伯伯他怎么說？”
“爸爸什么都沒說。”秦嵐眨眨眼，話鋒一轉(zhuǎn)，“但是何凱，爸爸這就是看中了你這份赤誠和銳氣！他想親自帶一帶你，把你這塊璞玉好好打磨打磨！既保住你的鋒芒，又教會你如何更好地運用這份鋒芒！讓你進步得更快、走得更穩(wěn)！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！”
何凱聽得目瞪口呆，內(nèi)心的震撼無以復(fù)加：“秦書記親自帶我……秦嵐，我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？”
“才不是呢！”秦嵐俏皮地戳了一下他的額頭，“你遇到我，才是你最大的幸運！哼！在爸爸身邊好好干，聽話，好好學(xué)！以他的習(xí)慣，帶個一兩年，到時候把你放下去，至少也是個副處級起步！”
“副處……”何凱被這個前景激得心潮澎湃，這可是他之前都不敢想的級別，但現(xiàn)在這或許只是個起點。
他握住秦嵐的手，無比真誠地說，“秦嵐，真的……太謝謝你了！如果沒有你，沒有秦伯伯，我可能……早就心灰意冷，離開體制了。”
“少來！”秦嵐抽出手，臉上飛起兩朵紅云，故作嫌棄道，“這主要還是你自己爭氣！這次爸爸秘書的候選人好幾個，背景都比你好，但他最后還是選了你，你知道最關(guān)鍵的一點是什么嗎？”
何凱再次搖頭。
秦嵐故作高深地壓低聲音：“我猜啊，可能就是因為你——沒、有、背、景！”
“這……這也算優(yōu)點？”何凱愕然。
“有時候，這就是最大的優(yōu)點！”秦嵐肯定地說，“大領(lǐng)導(dǎo)身邊，最忌諱的就是盤根錯節(jié)的關(guān)系網(wǎng)。你是一張白紙，干凈，可靠，所有的成長和印記都將來自爸爸本人，這才是他最放心的地方。”
她頓了頓，跳下床，“好啦，不跟你聊這些深奧的了，本公主要過去睡覺了！”
何凱看著她走向門口，忽然壞笑一下，壓低聲音道：“真不過去？不打算……和我一起‘睡’？”
秦嵐的小拳頭立刻在他眼前揮舞起來，臉上羞得通紅：“滾蛋吧你！想得美！你現(xiàn)在越來越不老實了！上次在清江……差點就被你給得逞了！休想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