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麗麗給田芳芳找了個比較隱蔽的胡同,讓她待在原地等著她回來。
“你去哪?”田芳芳有點害怕,一把拽住了要離開的田麗麗。
田麗麗回頭看向她說道:“我去找個車,等下坐車去火車站,你在這里等我,我很快就回來。”
人走后,田芳芳抱著安安靠著墻坐了下來。
懷里的安安靠在她的肩上,睡得死死的,一點沒有要醒來的跡象。
想到她那剛出生就夭折的孩子,田芳芳心里某處泛起柔軟。
“聽說沒有,老張家的孩子被拐后,找到的時候胳膊腿都沒了。”
“艾瑪,啥人下這么狠的手啊,老張家的孩子才五歲啊!”
“可不嘛!這是遇到了變態了,你說說沒了胳膊腿,以后就是個廢人了,老張兩口子得照顧那殘廢兒子一輩子。”
“要說現在的人販子就該抓到立即槍斃,太可恨了。”
兩人說話聲漸漸遠去,田芳芳聽得是心驚肉跳。
安安溫熱的呼吸撲在她的下頜上,想到剛才那兩人說的話,她忽然覺得這樣下去是不對的。
哪怕她再恨云舒和柏戰,可孩子是無辜的。
就像她恨段建國一樣,孩子卻是她的心頭肉啊!
想到這里,田芳芳心里越發的不是滋味。
估摸著時間,她姐田麗麗也快回來了,到時候上了火車,她們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。
不行,她不能這么錯下去,在一番思想斗爭后,她果斷選擇抱著安安朝著碼頭跑去。
晚上就只有一趟船到云雀島了,田芳芳幾乎使出吃奶的力氣,抱著安安總算是趕在船要開之前,到了碼頭。
她把所有的錢都給了售票員,讓對方趕緊給她船票。
“急急忙忙的,早干啥去了。”售票員不耐煩地嘀咕了兩句。
田芳芳已經不在乎了,拿了船票她就抱著安安上了船。
等船開了之后,隱約間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追了過來。
田芳芳抱著安安轉身縮到了里面去。
“對不起姐姐,我不能讓你犯下大錯。”
船停在云雀島的碼頭上,田芳芳抱著安安下了船。
下一秒,沖上來不少人將她給圍住。
柏戰從人群后走出來。
那一刻田芳芳雙膝發軟,直接跪在了地上,“柏大哥,我們不是故意的,安安沒事,我把他給你帶回來了。”
鬧了這么大的動靜,安安都沒動,柏戰眉頭深蹙,隨之快步上前一把將安安從田芳芳的懷里小心翼翼地接到了懷里。
安安可是云舒拿命換來的,要是有個好歹……
小家伙在柏戰的懷里軟軟的,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“安安,我是爸爸!”
柏戰用手試探了下安安的鼻息,發現呼吸很微弱。
田芳芳解釋說:“柏大哥你別擔心,我姐給安安吃了安眠藥,他就是睡著了。”
“安眠藥!”柏戰只感覺頭皮都發木了,他滿是怒意的眼神掃向田芳芳,“你們竟然給這么小的孩子吃安眠藥。”
田芳芳被嚇得軟成了一灘泥,“是,是,我……柏大哥,對不起,我……”
好像怎么解釋都無法抹去她犯下的過錯。
柏戰現在已經顧不上追究田芳芳和田麗麗的責任了,他抱起安安沖上車,讓江河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市醫院。
到了醫院,經過醫生一番檢查后,確定孩子是用藥過量導致昏睡不醒。
“聽著心跳和肺部的回聲,沒啥事,只是你們大人怎么想著給孩子吃安眠藥?”
醫生很是不解,甚至是有些指責地看向柏戰,要不是沖著他一身軍裝在身,他就報警了,“安眠藥副作用不小,經常過量食用會導致肝腎功能損傷,那是不可逆的。”
說了半天,柏戰只想知道他兒子有沒有事,“我兒子是被人灌的安眠藥,你只管告訴老子,我兒子有沒有事?”
“那得看用藥次數,如果一次兩次是不會有什么影響,但是多次過量服用就會……”
也不等醫生說完,柏戰便抱起安安離開了診室。
只要沒事他就放心了,云舒還在家里等著,他不想讓云舒擔心太久。
現在就等著他兒子醒來就行了。
云舒盯著時鐘一秒一秒地過去,心里越來越慌。
柏戰已經走了幾個小時了,到現在還沒有任何消息。
“大嫂,你喝點水吧!”
從安安出事后,云舒滴水未進。
云舒搖了搖頭,“我不喝,你拿走吧!”
堂屋里柏春荷一想到她把安安弄丟了,眼淚就落了下來。
忽然一道光從大門外閃過,跟著就看到一輛吉普車開過來停在了門口。
柏春荷向外看去,只見她大哥抱著安安下了車。
“大嫂,安安和我大哥回來了。”
柏春荷興奮地沖進東屋,結果與正要出來的云舒撞在一起。
云舒一把推開柏春荷跑了出去。
柏戰已經抱著安安走了進來。
“安安怎么樣?有沒有受傷?”
柏戰搖了搖頭,“放心吧,安安沒事。”
云舒這心總算是放下了,跟著柏戰進了東屋后,看到他把安安放在床上。
開始她以為安安只是睡著了,趕緊上前用線毯給小家伙蓋上。
柏戰見安安一時半會是醒不過來,便抬頭看向云舒,“媳婦,跟你說個事。”
他覺得還是不要瞞著云舒的好,以她那么敏銳,肯定會察覺到安安的異常。
于是他把安安被灌了安眠藥的事跟云舒說了,“不過我已經問過醫生了,也給安安做了檢查,醫生說一次兩次對孩子身體沒什么傷害,所以……”
“安眠藥,她們竟然給我兒子吃安眠藥。”
云舒只感覺眼前一黑,差點摔倒。
柏戰急忙扶住了她,寬心道:“醫生跟我保證過,不會有事的。”
云舒也是醫生,她很清楚安眠藥的要害,少量服用是沒事的,可過量服用就會對肝腎有很大的損傷。
她不知道安安被吃了多少,“你去問問田芳芳,她們到底給安安吃了多少,我要知道確切的劑量。”
孩子的身體是大事,直接影響他一輩子的身體健康。
柏戰扶著她坐下后,“我很快就回來。”
這會田芳芳已經被帶了回來。
目前正在派出所押著,田大軍和夏梅聞訊也都趕了過去。
柏戰到的時候,田芳芳正在哭著敘述她們作案的整個過程,“媽,爸,我就是腦袋一熱,所以才跟姐姐……”
“你糊涂啊你。”夏梅上手就甩了田芳芳一耳光,“你姐姐精神不好,你也精神不好,你知道拐賣孩子是要吃槍子的。”
柏戰黑著臉走了進來,田大軍見他那氣勢洶洶的架勢,怕他現在就開槍崩了田芳芳,“柏戰,這件事……”
一只手抵在了他的胸口上,柏戰眼神帶著一股殺氣,“田叔,有些事我現在沒空追究,我想知道田芳芳和田麗麗給我兒子吃了多少安眠藥。”
“安眠藥!”田大軍看向田芳芳,“你們給安安吃安眠藥了!”
田芳芳心虛地低下腦袋,根本不敢抬頭跟他們對視。
這也無疑是招認了。
田大軍第一次發怒,直接甩了田芳芳兩個耳光,“你混蛋。”
田芳芳被打得嘴角都溢出了血。
夏梅也只當是沒看到,扭過頭去。
“說,你給安安吃了多少安眠藥,老實交代。”
向來隱忍的田大軍,這一刻滿臉的怒意,恨不得親手掐死田芳芳。
田芳芳嚇得全身都哆嗦了,她捂著臉,一邊哭著一邊老老實實地交代,“第一次三分之一,第二次也是這么多。”
“你確定?”柏戰聲音冰冷至極。
田芳芳猛點頭,“我既然把孩子給你送回來了,我還有必要騙你們嗎?”
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柏戰不做停留,立即折返回了家屬區。
云舒在得知田芳芳她們給安安吃的安眠藥劑量后,心算是徹底放下了。
剛才她也給安安把了脈,從脈象上看是沒問題,但是作為母親,牽扯到自己孩子的身體健康,她就變得多疑了。
“放心吧,咱兒子不會有事的。”柏戰輕輕拍了拍云舒的肩膀。
安安睡了一晚上,第二天天還沒亮就醒了,睜開眼,看到自己在媽媽和爸爸的房間,開始還以為是做夢,可在看到趴在他身邊的兩人,眼淚吧嗒吧嗒地就掉下來了,“媽媽,爸爸……”
云舒猛地驚醒,看到兒子醒了,她高興地一把將安安抱在了懷里。
柏戰見狀用寬厚的臂彎將他們母子摟在了懷里,這一刻他的心才算徹底踏實了。
其實這一晚上他都沒怎么睡,一直在留意著安安的狀態,見他睡得沉穩,沒有別的異樣。
柏春荷沒有回去,昨天周世成知道后也忍不住對她責備了一番,“你這么大人還能把孩子弄丟了。”
柏春荷已經很自責了,被周世成一說,眼淚就止不住了,最后眼睛腫得跟核桃仁似的。
得知安安醒了后,姐妹兩人也都紛紛跑了過來,看到小家伙精神頭足足的,總算是放心了。
“六姑姑。”安安看到柏春荷還對著她抱了抱,這把柏春荷哭得,鼻涕眼淚一把的,好不狼狽。
事后,云舒問安安害不害怕,“她們有沒有打你?”
安安搖了搖頭,“不過那個腦子里小鐘表壞了的阿姨給我喝很苦的水,還用繩子捆我,她好嚇人。”
當時他真的嚇壞了,不過現在回到家里,有爸爸媽媽在,他安全了。
云舒也給安安全身檢查過,沒有受傷的痕跡,但是沒有痕跡,不代表她們沒有虐待她兒子安安。
單單從安安口中得知她們給他灌藥,用繩子綁他,這也是虐待和傷害的一種。
但是田芳芳還算有良心,知道回頭是岸。
盡管如此,她也要追究到底。
不過田麗麗目前下落不明,田芳芳也跟警方交代了田麗麗可能去的位置。
等警方趕過去的時候,哪里還有田麗麗的身影。
就近的車站,還有火車站,他們都找過了,依然沒有看到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