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人不是別人，正是趙硯舟和關婷婷。
兩人處對象的事，柏戰早有耳聞。
他巴不得趙硯舟趕緊定下來，省得整天跟自己媳婦在醫務室湊一塊兒，看著就膈應。
有了對象，旁人再想編排他媳婦的閑話，也得掂量掂量。
“首長好。”兩人主動打招呼，聲音里帶著點拘謹。
柏戰點點頭，臉上的冰霜化了些，看上去沒那么唬人了：“好好處，爭取年底就把事兒辦了。”
趙硯舟一時語塞，面色僵了僵，沒接話。
關婷婷沒想到柏戰會說的這么直接，不由得臉紅了起來，“這……還得看趙醫生的意思呢。”
雖說院里都傳他倆在處對象，可趙硯舟對她始終淡淡的，跟從前沒兩樣。
不過關婷婷不氣餒，她相信日久生情，憑自己的條件，總有焐熱他心的那天。
可一段時間下來，關婷婷終究忍不住問起他的心意。
畢竟每次在一起的時候，都是她在找話說，他頂多應個“嗯”“是”，從沒主動搭過話茬。
趙硯舟看著眼前姑娘，那雙水靈靈的眼睛里滿是真誠與期許，心里頭涌上一陣愧疚。
當初答應跟她處對象，本就是為了幫云舒澄清謠言，從沒打算瞞到底。
現在被問起，他干脆坦言相告：“要是想罵我，就罵吧。”
他都做好了被劈頭蓋臉數落的準備，關婷婷卻只是靜靜看了他半晌，忽然松了口氣似的笑了：“我還以為你會編瞎話糊弄我呢。”
趙硯舟一怔，認真道：“我不是那樣的人。”
“我也不是小氣的人。”關婷婷攥緊了衣擺，深吸口氣給自己鼓勁，“要不……咱試試？要是處下來你實在對我沒感覺，到時候好聚好散，誰也不耽誤誰，成不？”
從見趙硯舟第一眼起，她就動了心，不然也不會一次次主動。
上次去他姐家送土豆，無意間聽見他姐弟倆的話，她心里不是滋味，自己條件明明不差，卻入不了他的眼。
若不是后來他主動找上來，她已經做好了放棄的準備。
趙硯舟不是不負責任的人，既然把話說開了，更不能對自己的話不負責任。
他沉默片刻，應了聲：“好。”
關婷婷這才徹底安了心。
傍晚兩人一起離隊，趙硯舟把她送到家門口，才轉身往他姐家走。
路過云舒家門口時，他不由自主停了腳看向院里，云舒正蹲在那兒打理辣椒苗。
她肚子已經快九個月了，比之前又大了一圈，行動瞧著有些笨拙，起身時沒站穩，身子猛地晃了一下。
趙硯舟下意識想邁步過去，腳剛抬起……
云舒像是察覺到了什么，突然回過頭朝他這邊望來。
他慌忙收回視線，抬腳就往他姐家走，裝作只是碰巧路過的樣子。
云舒也沒多想，手里捏著幾根辣椒苗，轉身進了屋。
晚上肖巖來找柏戰，邀他明天去家里吃飯，正好趕上周末，大家都有空。
柏戰卻一口回絕道：“老子明天陪媳婦出門，沒空。”
“這樣啊。”肖巖笑了笑沒說啥，閑聊幾句就走了。
趙秀梅見他回來臉色不對，打趣道：“咋，柏戰該不會給你懟回來了吧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肖巖一屁股坐下，端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口水，一臉郁悶，“你說他，我都主動遞臺階了，他還端著！能耐他了！有本事一輩子單打獨斗，我倒要看看他能撐到幾時，真等撞了南墻，有他哭的時候！”
終究是多年兄弟，他是真心希望柏戰能認清局勢，別再一意孤行，不然遲早被人當成釘子給拔了。
柏戰其實明白肖巖的好意，可讓他學那套鉆營的路子，辦不到。
晚飯時，云舒見他悶著不說話，忍不住問：“是不是跟肖大哥鬧別扭了？”
柏戰不想讓她操心，岔開話題：“沒啥，老子想明天帶你去吃云吞面。”
云舒見他不愿多說，便沒再問，吃完飯，她就拉著他出門散步。
夜里氣溫降了不少，云舒披著披肩還是覺得涼，走了一會，路邊草叢里突然蹦出個東西，嚇得她尖叫一聲。
看清是只青蛙，她直接撲進柏戰懷里，手指著地上蹦跶的小東西，聲音發顫：“青、青蛙……”
“別怕！”柏戰一手摟著她，抬腳就把那青蛙踢飛了，“去去去，見你的閻王老子去！”
他低頭瞧見媳婦臉都白了，趕緊拍著她后背安撫道：“沒事了，沒事了，那玩意兒被老子踢飛了，回不來了。”
“噗嗤——”云舒本來嚇得夠嗆，被他這糙話逗得笑出了聲。
見媳婦笑了，柏戰松了口氣：“走，回家！不逛了，天太黑路不好走。”
萬一再蹦出只癩蛤，蟆，把他媳婦嚇出個好歹。
隔天，柏戰起早收拾完之后，就帶云舒去吃了云吞面，還逛了百貨商場，買了些小玩意兒才回去。
離云舒生產就剩一個月了，該準備的東西早就備齊了。
閆美麗又寄來些奶粉、小褥子和嬰兒衣裳，加上之前寄的，都快堆成小山了。
除了寄東西，閆美麗還寫信來，說云國良的腿拆了石膏，正在做康復，現在拄著拐杖能走五十米了，云舒這才徹底放了心。
她剛給閆美麗回完信，就聽說田麗麗出事了，報紙上都登了。
李巧鳳特意跑來跟她說這事，不由得嘆氣道：“報紙上說人都失蹤一周了，影都沒找著，我看啊，八成是兇多吉少了！”
云舒也是意外不已，“好端端的，怎么失蹤了？”
“我看是待不下去，暗地里跑了，半路出了意外，不然呢！”李巧鳳猜測道。
這山高水遠的，具體以為什么，不親自去考證也不過是個猜測。
但是報紙上的新聞不會騙人，田麗麗失蹤的事做不了假。
不過，不管是不是意外，田大軍跟夏梅在得知消息后，立即訂票帶著田芳芳一起趕了過去。
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尸，畢竟是他們的親閨女，作為父母的哪會真的不管。
一路上，夏梅的眼淚就沒停過，看的田大軍心里更加煩躁，“你別哭了，要哭等到了地兒再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