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東明神色一怔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秦政拿著電話悠長地嘆了口氣。
一夜沒睡的疲憊和心里的焦慮都在這一嘆中匯聚。
他捏了捏眉心，將昨晚調查出來的結果和喬東明一一說清楚。
喬東明和白靜怡聽完秦政的講述已經瞠目結舌。
喬東明深吸了一口氣道。
“難怪你說上梁不正下梁歪，不然也沒別的原因解釋了?！?/p>
秦政抿了口茶，道。
“我之前還覺得你的提議有些殘忍，現在想想，要是繼續留著秦觀在我們家，還不知道會鬧出什么樣的事?！?/p>
“我已經打算好了，等到他出獄，就有多遠把他送多遠?！?/p>
喬東明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直接把他送走，他可能會埋怨你不管他?！?/p>
“依我看，你要不要跟他說清楚？不然，等他來個回馬槍也是夠費勁的?！?/p>
秦政沉默了一瞬，道。
“那我等會派個人過去吧?！?/p>
他反正是不想見了。
喬東明應了一聲，兩個人又說了些別的，這才掛斷了電話。
白靜怡還處在震驚之中。
“沒想到啊，秦觀竟然是這種人的后代。”
喬東明斜斜地靠在沙發上，冷笑道。
“我看啊，秦政這個人，不光是因為秦觀的身世才這么絕情，更多的是他不想面對自己的錯誤。”
“他不能容忍自己把一個犯人的兒子當成親兒子寵了這么久。”
“你信不信，他心里也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的。”
白靜怡嘆了口氣，心里更是忍不住心疼起秦凌來。
“我當然是新的，只是秦凌，前邊十五年遭了這么多的罪！”
喬東明沉默不語。
他又何嘗不心疼秦凌。
只是心疼沒有，更重要的是扶持秦凌走向未來！
……
下午，看守所的醫院內。
秦觀從床上醒來。
一陣風吹過，他身上滿是涼意。
他轉過頭，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女人油膩的臉。
然而這張臉還在不斷地湊近。
“觀觀，你醒啦？”
“我可是等了你好久！你從昨晚一直昏迷到現在，我一直都很擔心你！”
秦觀臉上的紅腫大半已經消散。
他沒有理會女人，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一低頭，就看見了自己光潔的上半身。
他的身材雖然與秦家人不能相比，但是在監獄中，他這副身子已經算是難得。
老護士長期在監獄內工作，只有極少數的節假日才能出去。
每天接見的都是這些作奸犯科，窮兇極惡之輩。
好容易見到秦觀這樣的，自然愛不釋手。
當下老護士的手又搭在了秦觀的肩上。
她愛憐地對秦觀道。
“觀觀，想吃什么？我那里都有！”
說著，一張油膩的臉又湊向秦觀。
秦觀閉上眼睛，但老護士身上油膩的味道還是不斷地傳來。
他再也忍不住，一把推開老護士的手，附身到床邊干嘔起來。
老護士不可置信地看著秦觀，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。
“你嫌棄我？”
“你生病了都是我在照顧你，你怎么能嫌棄我？”
秦觀捂住自己的耳朵，他強迫自己去想徐巧巧。
上一次見到徐巧巧還是兩個月前。
本以為，徐巧巧只是他接觸女人的一個起點。
沒想到，他開局即巔峰，往下走的一直是下坡路。
現在他淪落在這個老護士手中，只要一受傷住院，他都覺得生不如死！
老護士見秦觀不說話，便又忍不住貼近秦觀。
“觀觀，你看看我好不好？”
秦觀那種想要自殺的感覺再次襲來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聽到了他的禱告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獄警走進。
“秦觀，你家里來看你，跟我到探監室一趟?！?/p>
面對房間里的景象，獄警視若不見，充耳不聞。
說完話后，他就站在門口，等著秦觀穿上衣服和鞋子。
老護士表現得比秦觀還要興高采烈，她肥碩的雙手拍了一拍，呈花朵狀地放在臉下。
“誒呀，太好了觀觀，你家里人終于來看你了呢！”
不說還好，一說秦觀又是一陣氣悶。
但老護士的喜悅卻是真心的，她還記得秦觀剛入獄的時候，半夜發起高燒，嘴里喊的都是家人的名字。
從那個時候起，她就無法抑制地愛上了秦觀！
還好秦觀聽不見她的心聲。
要是秦觀知道老護士對他這么情真意切，一定會忍不住框框撞大墻的。
秦觀整理好了自己，跟隨獄警走出醫院。
探監室內。
董利將資料都擺好，有些拘謹地坐在原地。
他來這種地方也不是很多，每次來的時候，他都很緊張。
“吱呀”一聲，探監室大門打開。
秦觀帶著手銬腳銬走入。
董利這個人，最大的優點之一，就是從不看人下菜碟。
雖然他心里有些唏噓，但還是如往常一樣站起了身子，對著秦觀道。
“小少爺?！?/p>
而秦觀在看見董利的瞬間，原本的神情有些崩裂，環顧四周發現只有董利一個人后。
他忍不住顫抖著聲音道。
“怎么只有你？”
此時秦觀已經距離入獄前瘦了整整一大圈，昨天又被眾人毆打，慘狀肉眼可見。
董利在心底嘆了一口氣。
“小少爺，只有我！”
秦觀的雙眼通紅，在董利面前坐下。
“你找我有什么事？”
“爸爸媽媽還有姐姐們這么長時間也沒來看過我，這次叫你過來也不是單純讓你看我的吧？”
“有什么事，直說吧?！?/p>
董利低聲道.
“小少爺很聰慧?！?/p>
可惜，聰明沒用在正路上。
他把一份文件放在秦觀面前。
“在我說接下來的事之前，小少爺請看這份資料吧。”
秦觀面如止水地打開文件，將申麗和胡集的信息掃了一眼，低聲道。
“這兩個人是誰，為什么讓我看他們的信息？我不認識他們?！?/p>
董利知道秦觀是真的不明所以，他壓低聲音，以盡量柔和的語氣道。
“小少爺，這是你的親生父母?！?/p>
驀地，秦觀瞪大了雙眼。
臉上的血色迅速消失。
“什么？你說什么？！這是我的親生父母？”
“不可能，我的父母怎么會是這種人？拿來，給我拿來！我不相信！”
秦觀嘶吼著將手中的資料甩出去。
董利知道他不能相信，還沒等他安撫，獄警就上前將秦觀壓在桌子上。
“老實點！”
秦觀的臉與冰涼的桌面貼著，眼中的熱淚卻燙得他直發抖。
“我不相信！我不相信！”
“為什么是這樣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