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圈人的視線都轉了過去。
“這可是秦家千金和林氏公子的婚宴，你……林少爺？”
原本有人想替秦凌說話，好在這小公子面前混個眼熟。
扭頭看到開口嘲諷的人是誰，他那些反駁的話盡數卡在喉嚨里，只憋出一句：“您也來湊熱鬧啊？”
沒什么地位的嘍啰罷了。
林恒只掃他一眼，懶得在他身上浪費口舌。
“秦少爺不是發誓要和秦家割席、斷絕關系？
怎么，還是舍不得這點好處啊。”
這些話對秦凌來說，不痛不癢。
周圍人太多，不適合打探消息，秦凌不想在此耽擱。
他甚至沒搭理氣勢洶洶的林恒。
只是回頭拍拍齊露的手背。
“聽說他們家的自助區做得很好，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自助區在另一邊小廳，那邊的桌臺上會放置酒水和甜品零食。
一般人不會太注意這些，特地過去也最多是嘗嘗味道或者借機社交。
這不是婚宴的重點，卻可以是約會流程之一。
“好啊。”
齊露收斂起身上的銳氣，在面對秦凌時笑得十分溫柔。
不用做其他曖昧的舉動，僅是一個眼神，只能表達出無限親密與眷戀。
他們沒多開口，卻能讓其他人有種插不上話的感覺。
旁人最多是感慨一句，只有林恒牙都快咬碎了，還是覺得不甘心。
“秦少爺混得也不怎么樣啊，齊老師跟了你，只能來這種地方蹭飯吃？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調整狀態，加大音量嘲諷，“齊老師也是真餓了，什么都能看上。
十七八歲的年紀，喜歡當眾給自己的父親難堪，鬧得眾叛親離。
這就是你喜歡的有上進心的年輕人？”
秦凌終于回頭看向林恒。
他眼里閃爍著危險的光芒。
“看來林公子最近是掙到錢了，說話都格外有底氣。”
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，他眼中的怒火被壓下去，換成了大方的笑容。
“我和你確實不一樣，至少做不到在自家婚禮上鬧事。
林少爺說話這么難聽，不就是希望大家都來看你嗎？
我這個人向來喜歡滿足別人的愿望，稍等我一會兒，我馬上就去把你違法犯罪坐牢的精彩履歷打印出來，讓人貼遍大街小巷，在每一個大屏幕上反復播放。
如何？”
他的態度和林恒截然不同，攻擊力卻一點不差。
更重要的是，林恒能掛在嘴上的就那么兩件事，秦凌卻給其他人留了無限的想象空間。
“就這點小手段，你他媽想威脅誰啊？”
林恒冷笑。
他當然不怕破壞這場婚禮。
他巴不得這婚結不成！
就林恒那個雜種，也敢撿他的漏，搶他的老婆！
要是能借著秦凌的手，把這地方攪個天翻地覆，他就一舉兩得了。
“誰手上沒幾個錢？不就是瞎傳播點消息嗎。
我也行啊，明天電視臺就會集中報道你親媽張著腿死在橋洞里的消息。
你覺得如何？”
秦凌嘴角抽搐，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好。
主要還是震驚，林恒才在牢里待了多久，離開林家又才多久。
連基礎的涵養都消失得干干凈凈。
今天這錄像要是傳播出去，影響了林家的股票和路人緣，林家老爺子八成得氣死。
“我怎么沒聽說過，你手里還掌握著電視廣告資源和網絡資源？”
齊露看林恒的眼神越來越輕蔑。
她以前只覺得這是個好色的混球，但還把對方當個小富二代看待。
到如今，林恒給她的感覺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混混了。
沒格局，沒規矩，沒本事，還覺得自己比誰都厲害。
低劣至極。
林恒扯著嘴角，諷刺地笑笑：“你只喜歡老牛吃嫩草，注意力都在未成年身上，當然關注不到我。
我在互聯網這一片的成功早就超乎你想象，想壟斷電視電臺資源也只是一句話的事。
現在后悔當初沒從了我？晚了！”
吸氣聲此起彼伏，周圍人都在暗暗震驚。
不管話里有幾分真實，光是這段對話的信息量，就足以媒體記者寫八個商圈題材的頭條了。
借著兩家聯姻的熱度，這話題不得直接爆掉！
原本將來拍攝婚禮現場的記者蠢蠢欲動，好幾人已經悄悄打開相機。
不知道又有幾人悄悄打開了錄音筆。
秦凌看在眼里，卻什么都沒說。
齊露也只是微笑著：“你的履歷已經夠難堪，我當然也不想說出來臟了婚禮。
主要是我記得，這方面林家應該涉獵不多，全被另外幾家握在手里才對。”
這時候許多人還沒意識到噱頭宣傳遠比商品本身重要，宣傳同樣會做，但投入比例不高。
資源傾斜極為嚴重。
“那又怎樣？說到底，他們不都是為了賺錢嗎？”
林恒十分自信，下巴稍微一抬，氣場全開。
“只要我砸的錢夠多，什么背后的老板，不都得低下頭叫聲哥？”
幾人周圍一片寂靜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恒身上。
他享受這種被大家羨慕嫉妒的感覺，話越說越順，逐漸沒了顧忌。
“毛都沒長齊的高中生，應該不知道把人踢出局意味著什么吧。
還成天想著從別人手里搶東西，就你？
小學生似的，只知道拿什么廣告資源威脅人，幼稚得沒邊！
老子明天就讓你看看，什么叫真正的資源壟斷！”
寂然無聲的環境中，忽然出現的拍掌聲把一群人都嚇了一跳。
秦凌的視線循著聲音找過去，只見人群自動開出一條道來，周圍看戲的人都默默低下了頭，生怕惹人不滿。
“挺厲害啊，小伙子很有雄心壯志。”
崔元笑著走入包圍圈，鼓掌的動作就沒停過，“A市的廣告資源確實有一大半握在我手里，電視電臺我手里也有不少合作。
商人嘛，無往不利，我也很期待你能拿出多少錢來砸我臉上，讓我管你叫哥。”
須發全白的老頭，穿著高定的中山裝，背脊挺得筆直，精瘦卻不羸弱。
遍布皺紋的臉并不會讓人覺得滄桑，歲月沒能摧毀任何東西，只給他留下渾厚的底蘊和不敗的氣勢。
崔元早已不是崔元，而是一個符號。
他的出現，就能代表許多事了。
在驚呼聲中，林恒額頭落下一滴冷汗：“崔老爺子？您來這種小場合干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