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凌腦袋發脹,臉上火辣辣的疼,唇邊有溫熱的液體往下滾,不知道是從發麻的嘴唇里溢出來的,還是臉皮已經被打爛。
畢竟痛感太夸張,像針扎,也像皮肉破裂的撕裂。
秦凌面容扭曲,整張臉皺到一起,瞇著眼看到面前的人再次抬起手,他才出聲:“說、我說話……”
“這不挺乖的嗎?”
動手那人笑瞇瞇抓住秦凌的頭發,用力往后一扯,逼秦凌抬頭,把臉大大咧咧展現在另外倆人面前。
“你看,我就說,哪有什么硬骨頭。
都是下手不夠狠啊,只要力氣用足,就算是個鐵人,也得給老子舔鞋。”
“是是,還是咱二哥厲害。”
另一側傳來恭維聲。
他們互相起哄,歡呼,笑著圍住秦凌。
“說話,老子打得你爽不爽?”
二哥掐著秦凌的臉,用力晃了晃。
秦凌腦袋昏昏沉沉,早就感知不到那半邊臉的存在,沒打算搭理。
直到二哥掐住他后頸,指尖落在他脖頸兩側,抵著血管用力往下一掐。
“爽!爽……”
秦凌大腦瞬間清醒,喊出前所未有的尖銳聲調。
短暫的安靜后,倉庫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笑聲。
秦凌難堪地垂著腦袋,看著面前的水泥地,艱難喘息。
他看得出來,這兩個人是要故意凌辱他,目的是讓他出丑。
明顯是蓄意報復。
但他在腦子里搜索一圈,實在想不起來近段時間和誰結過仇。
“誰派你們來的?”
“怎么,在外面招惹過的人太多,被人尋仇都不知道是因為什么?”
二哥笑瞇瞇走近,把冰涼的刀片貼在秦凌臉上,輕佻地緩慢滑動,“那你被人揍也無可厚非嘛,對不對?
哥幾個動手還利落,刀子很快的,保證不會很痛。”
刀鋒下滑到秦凌臉頰邊上,那人手腕一轉,刀尖瞬間變成向下壓的力道。
秦凌提著一口氣,在那一瞬間身體猛向旁側偏移。
手被死死捆著,他傾盡全力也動不了太大幅度,只能眼睜睜看著刀子刺進肩肉。
“你看你,我都說我會好好對你的,你躲什么?”
二哥略帶譴責地瞪秦凌一眼,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停。
“扎在骨頭上多疼啊,別再給我刀折騰壞了。
你別亂動,本來應該從這邊下刀的……”
他念念叨叨地研究著,聽著像個癡迷拼圖游戲的小年輕。
手卻緊緊抓住刀柄,用巧勁把刀尖一挑,刀鋒就這么貼著骨頭剌過去。
險些達到骨肉分離的效果。
“怎么這么多血。”
秦凌屏著氣,咬牙忍著痛,還沒開口說話,被稱作二哥的男人先滿臉嫌棄地抽出刀。
堵著傷口的東西被拔出去,飆出來的血液只會更壯觀。
“老三,你快來看看,他可別是死了。”
老二回頭招手,叫來另一個男人。
“這不好好的嗎?”
老三嘴里還叼著煙,瞇著眼看秦凌的狀態,滿臉都是不在乎,“抽抽兩下而已。
這才多大傷口啊,一時半會兒死不了,能撐到咱哥過來的。”
秦凌眼珠子忽然轉了轉。
他抬頭看向面前兩人:“你們大哥?是誰?”
“哪有你多嘴的份。”
老三嫌惡地嘖了一聲,沒摸到趁手的工具,索性把抽到一半的煙拿下來,按在秦凌肩頭上。
火星子跳了幾下,很快被捻滅。
煙頭這點溫度不足以將成年男人灼燒,但落在剛被剝出來的嫩肉上,就足以讓人震顫膽寒了。
秦凌肌肉緊繃著,整張臉泛著病態的蒼白,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頰邊滾落,卻依舊一聲不吭。
“還挺硬氣。”
老二短促地笑了一聲,好心情地解釋,“別急啊,我們老大你不認識。
老板你倒是可能感興趣。”
秦凌擰著眉,努力忽視身上傳來的疼痛,思考面前人在說什么。
那股昏沉逐漸過去,此時疼痛越洶涌,他的大腦反而越清晰。
看來那位仇家沒這方面資源,只能專門請人來動手。
做生意,尤其是實體店做出名堂的,和當地的混混多少會有交涉,真正的資本家的人脈就更不用說了。
這方面能排除不少人,包括之前被他整頓過的滿堂彩。
不方便自己找人對他動手,但又怨恨滿腔的,還能是誰?
總不能是秦觀那個蠢貨到現在還不死心吧?
秦凌沒想出結果,先聽到老二口袋里的手機響起。
而后老三把手上沾著的血跡擦在秦凌臉上,轉頭朝出口的方向走。
等他再回來,身邊跟了一群人。
其中有兩個中心人物,一個穿著休閑裝,吊兒郎當地叼著煙進門。
另一個西裝革履,臉上戴著夸張的大墨鏡,時不時摸一摸胡茬,又裝又欠揍。
秦凌總算知道綁架自己的人是誰,他咧起嘴,從喉嚨里擠出渾濁的笑聲。
“我阻攔你下藥害人,你就綁架我?
我們沒找你麻煩,你反倒來勁了。”
他沖錢維啐出一口痰,啞著嗓子嘲諷,“敗類。”
“老板!”
旁邊人驚呼一聲,瞬間有幾個身影上前。
老二更是反手一巴掌抽下去,抓住秦凌頭發扯著,朝身邊兄弟伸手:“順子,拿塊抹布來。
剪刀也行,把舌頭割下來就老實了。”
叫順子的混混哦了一聲,剛轉身,又被錢維攔下。
“沒事。”
錢維姿態倨傲,看秦凌的眼神中帶著暢快。
“秦大老板落到這么狼狽的境地,有所不滿也是正常的。
干我這行的,最重要的就是共情能力嘛,理解,代入,替角色痛苦。”
他接過下人遞來的帕子,擦掉身上粘稠的痰液,眼神逐漸變得陰狠。
“我這個人心善,最見不得別人如此煎熬。
別急,我很快就幫你結束這段痛苦。”
來這里之前他設想過這個畫面,打算好好說道說道,找回之前受的氣。
現在看到秦凌狼狽成這樣,整張臉紅腫且渾身血污還敢毫無顧忌地挑釁他,他又改變主意了。
跟這腦殘浪廢什么口水,等白刀子進紅刀子出,再堅韌的人也得低頭求饒。
錢維獰笑著,接過老二遞來的刀,步步走向秦凌。
“住手!”
尖銳的叫聲出現在倉庫門口。
莊夢瑩追著錢維的車,趕緊趕慢沖過來,在幫手的掩護下突破重圍進門,見到的就是錢維拿著刀子往秦凌肚子里捅的場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