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，我記不清，我和志遠還有衛東三人的手機響了多少聲。

只有我們腳邊滿地的煙頭和一個空蕩的白酒瓶， 證明我們三個在這里坐了一晚上。

我們三個起身，將李一飛的尸體，扔進了一旁的土溝，他連入土為安的資格都沒有。

我們三個開車回去， 我跟叮囑志遠，通知下姜然的父母，再從天合的賬上，取一百萬給他爸媽。

我被衛東送回了家， 進屋后，擔心我一晚上的李夢，看到我身上帶血，表情憔悴。

本來想發火的她， 頓時熄滅，啥也沒說走到我面前，給我脫下臟兮兮的衣服。

“小天，你回屋好好睡會吧，衣服等會我就洗了！ ”

“姜然的事……你節哀！”李夢輕聲勸道。

我勉強一笑：

“ 沒事，都是命數，誰都有走的時候。”

我說完，回到臥室， 躺在床上用被子蓋住了頭，可能也是我真的困了，或者是真的累了，迷迷糊糊的很快睡著。

不多時，我看到了姜然， 姜然的身后一片漆黑，我只能在黑暗中清楚的看到他。

我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，可我看著姜然 ，眼淚還是控制不住。

姜然臉上沒有了之前的不正經， 反而沖我淡淡一笑：

“ 天哥，我先走一步了，下輩子還做兄弟哈！”

我看著姜然，本來有很多話想說，但最后只勉強的擠出一句：

“ 姜然，疼嗎……”

姜然沒回答我的問題，而是一直看著我微笑，身影也越來越遠。

“姜然！姜然！”

我在夢中咆哮，可聲音只有我自己聽到，不管我怎么呼喊，姜然的身影最終都消失在了我眼前。

“小天……”

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，就看到李夢正坐在床上盯著我。

我撐著身子坐起，靠在床頭問著：

“ 幾點了小夢？ ”

“下午五點了，你睡著的時候，彭軍打了好幾遍電話 ，我接了，跟他說你在睡覺。”

“ 彭軍說，等你醒了，去執法隊找他。”

李夢頓了頓，看著我繼續說著：

“志遠也給我打了電話，他說下午的時候，姜然的父母都來了，他父母啥也沒說，也沒埋怨，默默的把姜然帶走。”

我嘆口氣，剛準備伸手，李夢就把床頭的煙盒跟打火機給我遞了過來。

我點了根煙，吐了口濃濃的煙霧嘆氣道：

“錢給了么？”

李夢點點頭：

“ 志遠給他父母了。 ”

“小天，姜然既然有股份就給他留著吧，以后每年把他的分紅，給他爸媽匯過去。 ”

“都是獨生子，哎， 這可要了他爸媽半條命！”

我點點頭，李夢跟我想到一塊去了，既然姜然不在了，作為兄弟，我也有義務讓他爸媽過好。

抽完煙，我下床，準備去找彭軍。

李夢看著我心疼的說著：

“你一天沒吃東西了，吃點東西再去吧？”

“沒事，我吃不下！”

我笑著回應一句，換了身衣服，給彭軍打了電話，約他找個安靜的小清吧見面。

半個小時后，按照彭軍給我發的位置，來到一家小酒館，屋里生意不咋樣，算上我和彭軍不過就兩桌客人，倒是挺清凈。

我坐下后，前臺的服務員走過來問道：

“先生，你喝點什么？”

“什么酒醉得快，給我上什么！”

我說完，彭軍喝口橙汁一笑：

“ 咋不喝茶了呢？”

“ 這個時候，沒心情喝茶，就想喝酒！”

我面無表情的回了一句，繼續說著：

“你找我干啥？”

彭軍白了我一眼：

“ 你別裝無辜啊，干啥你心里沒數？ 李一飛在哪呢？”

“ 不知道！”

見我這態度，彭軍皺著眉：

“ 別的先不談，起碼你得讓我找到李一飛吧？ ”

“現在我找到還好說，若是日后被人發現報案， 事就麻煩了！”

我不耐煩的說著：

“ 你聽不懂人話啊，我都說了不知道！”

“你想找自己去找去，你有證據，你就抓我，我隨時等你，廢什么話呢！”

我發了脾氣， 讓空氣有些尷尬， 這時候服務生拿過一杯五顏六色的酒，遞給我笑著：

“ 先生，這是我們小店現調的酒， 很烈，您小口喝！”

我看都沒看服務員，接過酒杯一飲而盡：

“ 再來一杯！”

服務員看我一陣驚詫，不過也沒說啥，繼續去調酒。

我看著彭軍嘆氣道：

“彭軍，別的不說，李一飛的事，你覺得我錯了么？”

彭軍看了看我，眼神復雜的說著：

“ 從個人角度看，你沒錯。按照法律，你錯了！”

“我希望，姜然的死，能讓你記住教訓，我們無法預知以后， 可能今天你跟我對坐在這里，明天就陰陽相隔。”

“ 誰也不知道意外會什么時候到來，這次是姜然，離你又能多遠呢？”

我嗤鼻一笑：

“ 你以為，我愿意這樣？”

“我現在恨不得把自己的股份全部變現，和李夢找個地方安靜過日子，沒事找兄弟喝點酒，吹吹牛逼，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。 ”

“ 可這個世道允許我這樣么？ 天合發展到今天， 我已經不是我了，我必須要去強迫自己做自己討厭的事！ ”

彭軍嘆口氣，低頭喝著橙汁。

我點了一根煙，瞇著眼問著：

“ 你大哥派人來東北了，是么？”

彭軍毫不猶豫的說著：

“這件事，我不知道！”

我聞言一笑：

“ 行，有你這句話就行了，既然你不知道，那我會派人把他揪出來。 ”

“ 到時候， 我怎么做，你都別插手。 ”

和彭軍聊了半個小時， 服務生嘴里說的最烈的酒，我喝了三杯也沒啥感覺。

彭軍起身準備離開， 看著我嘆口氣留下一句話：

“想明白了，就把李一飛在哪告訴我……”

“趁著現在沒啥人知道，我可以違反自己的原則幫你一次 ， 把這件事處理好！ ”

彭軍走后， 我自己一個人又開始點酒，烈酒喝了五杯， 服務生說啥不讓我喝了：

“先生，這酒后勁大，你再喝容易出事，別喝了!”

這時候，我已經感覺到酒精有些上頭，我冷冷一笑：

“繼續上酒，今天我要是喝不醉，明天我就叫人砸了你的店！”